“幻天阵有三重变化。”叶梦龙落下,对众人解释,“第一重,迷踪。闯入者入阵后,会迷失方向,原地打转。第二重,幻象。阵法会映照闯入者心中执念,制造幻境。第三重,攻心。若前两重无效,阵法会直接攻击神识,轻则头晕目眩,重则神魂受损。”
冥凌补充道:“此阵最妙之处在于,它能自动吸收岛内游离的灵气,维持运转。只要海雾不散,阵法便能源源不绝。而且阵法气息与天然雾气几乎一样,极难被察觉。”
第二层,内阵——《周天星辰锁空阵》。
此阵才是真正的核心,原来是凤鸣阁护教大阵。阵眼设在中央青山之巅,以三百六十枚“星辰石”为基,对应周天星辰之数。
布此阵时,林穆凡亲自出手。
他飞至山巅,取出一块阵盘和七十二面阵旗,这些都是幽月在下界炼就制好的。只见他单手一抛,阵盘滴溜溜旋转,落在脚下的山巅正中处。阵盘一落地,就有一股虚空之力溢散而出。紧接着,他另一手一挥,七十二面阵旗射出,向着岛内七十二个方位飞出,精准命中预先埋好的星辰石。
“周天星辰,听吾号令——锁!”
随着他一声清喝,阵盘阵旗同时亮起!道道星光从星辰石中射出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星网。星网缓缓落下,与幻天阵的光罩重合,而后隐没。
刹那间,岛屿上的灵气流动变了。
原本散逸在空气中的灵气,开始向中央青山汇聚。修炼室内的灵气浓度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,很快就达到了外界的五倍!同时,整座大阵的光华却完全收敛了起来,以叶梦龙合体后期的修为也不能察觉到丝毫阵法波动。
“成了。”林穆凡落下,脸色略显苍白。整个过程看似简单快速,实则布置此阵消耗着实不小。不过,能够如此快速的布置好集防护、困敌、聚灵于一体的大阵却是值得。
叶梦龙感受着阵法波动,赞叹道:“好阵!咱们凤鸣阁的护教阵法集防护、困敌、聚灵于一体,阵法布置完成还没有一丝波动,在这灵寰界也不多见。有这两重大阵在,便是合体修士来攻,也能挡上一时三刻。”
冥凌道:“叶老真是好眼力。此阵可是祖师按照太虚源衍府的阵法禁制改良后的,威力自是非同凡响。这雾隐岛比落凤岛小了数倍不止,布置以后威力肯定更大。而且内外阵相辅相成。外人若闯过幻天阵,必会触动周天星辰阵;若强攻星辰阵,又会陷入幻天阵的幻境。连环相扣,妙极。”
叶梦龙心中对空衍祖师的敬重更甚。
双阵布成后,林穆凡又做了件事。
他以混沌之气为引,在内界与雾隐岛地脉之间,建立了一道微弱的连接。这道连接平时不显,但若遇危机,他可瞬间借内界之力灌注大阵,将阵法威力临时提升三成。
当然,这是最后的手段,非生死关头不用。
洞府建好,阵法布成,接下来便是“洗白身份”。
三日后,林穆凡带着叶梦龙,乘青鸾舟前往八千里外的珊瑚坊市。
珊瑚坊市建在一座巨大的珊瑚礁上,坊市建筑多以珊瑚、贝壳装饰,五彩斑斓,颇具特色。坊内修士往来,多是金丹、元婴,偶尔有化神路过。比起天星岛,这里规模小了许多,但也热闹。
林穆凡二人直接来到坊市中心的“岛屿租赁处”。
办事的是个筑基期的年轻修士,见林穆凡化神修为,连忙起身行礼:“前辈可是要租赁岛屿?”
林穆凡点头,取出一枚玉简——里面是叶梦龙事先准备好的雾隐岛基本信息和“勘察记录”。
“雾隐岛?”那修士查阅登记册,找到了记录,“此岛确实无主,登记为三阶中品灵脉,面积二百三十里……前辈要租?”
“租。”林穆凡淡淡道,“家族派我在此设立前哨,方便日后在东海活动。先租百年。”
修士算了算:“三阶灵脉岛屿,年租金五百下品灵石。百年的话……五万灵石。前辈是一次付清,还是分笔支付?”
林穆凡直接扔出一个储物袋:“一次付清吧。”
修士神识一扫,确认无误,连忙办理手续。很快,一枚青铜令牌和一份契约玉简递了过来。
“前辈收好。这是租赁凭证,凭此可证明您对雾隐岛的合法使用权。契约期内,只要您不违反天海盟基本法规,比如大规模屠杀凡人、勾结外域邪魔等,岛屿便归您支配。”
林穆凡收起令牌,状似随意地问:“这岛荒了百余年,没什么麻烦吧?”
修士笑道:“能有什么麻烦?就是雾气大了点,修炼时注意些就好。对了,岛上东南角好像有个小矿脉,前辈若有兴趣可以开采,所得不必上交,但需缴纳一成的交易税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离开租赁处,两人又在坊市转了转。
叶梦龙买了些布阵材料、丹药种子、日常用具。林穆凡则进了四海商会的分铺,买了一些炼器的材料。
铺里的执事是个圆脸中年人,很是健谈。听说林穆凡租了雾隐岛,便道:“道友选那岛啊?倒是清静。不过提醒一句,那岛百年前有个散修家族住过,后来搬走了,说是修炼时老出岔子。道友可得小心些。”
林穆凡笑道:“多谢提醒。我修炼的功法偏水木,雾气大些反而有益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执事又道,“对了,近期若要在附近活动,注意安全。听说东边三千里外,有个古修洞府现世,吸引了不少人。那边现在鱼龙混杂,常有争斗。”
林穆凡心中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:“古修洞府?什么来头?”
“不太清楚,好像是什么上古修士留下的。已经有好几拨人去了,还没听说谁得了大机缘。道友若有兴趣,也可以去看看——不过小心些,别卷进是非。”
林穆凡谢过,买了些东西便离开了。
回程路上,叶梦龙道:“主人,那古修洞府……”
“不掺和。”林穆凡摇头,“咱们刚安顿下来,不宜惹事。先稳三年,把根基打牢再说。”
“是。”
回到雾隐岛,已是深夜。
林穆凡将租赁凭证交给穆清漪保管,又将坊市听闻说了。
众人商议后,定下几条规矩:
一、每月只派两人去坊市一次,采购必需品,顺便收集情报。
二、岛上活动尽量低调,不展露过高修为。
三、若有外人误入,以“隐居散修”身份应对,不提穆家。
四、专心修炼、研究天机玉、培育灵植,积蓄实力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众人在雾隐岛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。
每日清晨,林穆凡在修炼室打坐,吸收周天星辰阵汇聚的灵气,温养混沌之气。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,虽未突破,但根基越发扎实。
穆清漪则在药圃忙碌。她以娲皇血脉滋养灵植,那些移植过来的下界灵草长势良好,有些甚至发生了良性变异,药效更强。偶尔,她会尝试“点灵术”,让一株普通药草暂时拥有灵性,观察其变化——这是她对造化之道的感悟。
叶梦龙负责维护阵法,每日巡视阵眼,调整灵气流向。闲时便研读灵寰界的阵法典籍,与下界传承相互印证,阵道造诣精进不少。
墨渊四人轮值警戒、巡逻全岛、偶尔出海猎杀低阶海兽。他们现在扮作普通元婴散修,在珊瑚坊市也混了个脸熟。坊市里的修士都知道,雾隐岛来了几个实力不错的隐居者,但具体来历,没人说得清。
花姥姥和贾老伯在修炼之余,则自主开始打理日常起居,烹饪灵食、缝补衣物、整理库房。两位老魔如今真像个凡间老仆,把“穆家大少爷和三小姐”伺候得周到妥帖。
每月十五,是坊市的“海市日”。这一日,附近散修都会聚集交易,情报也最灵通。疾风和元宝常去,一边买卖些海兽材料、雾晶石,一边在酒馆里听人闲聊。
通过这些渠道,他们逐渐拼凑出外界的动向:星海盛会结束后,天海盟与龙宫的关系确实微妙起来。据说是因为某处新发现的秘境归属问题,双方都在调集人手,但还未爆发冲突。
“云梦山穆家”的名字,在中小势力中传了一阵,但随着新话题出现,关注度渐渐下降。如今提起,多半是“那家护卫挺厉害,但人已经走了,不知去向”。
天机阁的玄镜长老,曾派人到珊瑚坊市打听“租雾隐岛的是谁”,得知只是个化神散修后,便没再深究。
倒是那处古修洞府,热度越来越高。已经有好几拨修士进去,有的得了些丹药法宝,有的重伤而出,还有的再没出来。最新消息是,有人在洞府深处发现了“古玉残片”,上面刻着神秘符文,可能与上古传承有关。
听到“古玉残片”时,林穆凡心中微动。
天机玉也是古玉,且与上古秘辛相关。这残片……会不会有关联?
但他按捺住了探查的冲动。现在去,太显眼。等风头过去再说。
如此过了三个月。
这一日,疾风和元宝从坊市回来,带回一个消息。
“主人,今天坊市来了几个重伤的修士。”疾风禀报,“听说是从古修洞府那边逃出来的。他们那个小队原本有七人,进去后遇到禁制爆发,只逃出来三个,还都受了重伤。”
元宝补充道:“坊市的医馆治不了,那三人现在在码头边的破船里躺着,怕是撑不过今晚。好多人在围观,但没人敢救——怕惹麻烦。”
林穆凡皱眉:“什么来历?”
“自称是什么‘澜月宗’的弟子,一个小宗门,掌门才元婴后期。”疾风道,“跟他们冲突的是‘黑蛟会’,一个半黑半白的散修团伙,头领是元婴巅峰。据说是因为在洞府里争抢一件法宝。”
穆清漪轻声道:“大哥,要管吗?”
林穆凡沉吟。
救,可能暴露位置,卷入麻烦。
不救,若那三人死在雾隐岛附近,其宗门追查过来,反而更麻烦。而且见死不救,有违道心。
“救。”他最终决定,“但不出面。叶梦龙,你戴上面具,扮作路过散修,去把他们救下,简单治疗,然后送到坊市医馆门口。不留名,不留物,做完就走。”
“是。”
叶梦龙领命而去。
一个时辰后,他返回,带回来一枚玉片。
“主人,那三人中领头的,在昏迷前硬塞给我这个,说是谢礼。”叶梦龙递上玉片。
林穆凡接过。玉片巴掌大小,边缘不规则,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碎裂下来的。玉质温润,呈淡青色,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。那些符文……与天机玉上的纹路,竟有九成相似!
他心中一凛,注入一丝混沌之气。
玉片微微发亮,符文流转,投射出一段残缺的图像:那是一座巍峨宫殿的一角,殿门上方,刻着两个古篆——虽然残缺,但依稀可辨是“天”“机”二字!
果然有关!
林穆凡握紧玉片,良久不语。
众人看着他,等待决策。
窗外,海雾弥漫,夜色渐深。
远处天际,隐约有遁光划过——那是赶往古修洞府的修士。
林穆凡终于开口:“准备一下。明日,我们去看看那个洞府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争不抢,只查探。若这玉片真与天机玉有关……那这浑水,咱们就得蹚一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