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隐岛密室,五片潮音天琴碎片悬浮半空,按照琴身、琴轸、琴柱的天然位置排列。虽残缺不全,却已隐隐勾勒出一张古琴雏形,湛蓝光华流转间,潮汐之声在室内回荡。
林穆凡盘坐中央,双手结《听潮天音谱》中的“天音印”,周身音律符文明灭不定。在他身后,穆清漪以娲皇血脉催动造化之力,温养碎片本源;白璃四瞳全开,以幻术稳定碎片间的共鸣波动;叶梦龙则展开时间领域,将室内时间流速放缓十倍,为炼化争取充足时间。
“五片碎片,共鸣已成。”林穆凡睁开眼,眸中映出古琴虚影,“今日便尝试‘虚体重铸’。”
话音落,他张口长吟。这一次的吟诵并非攻击或防御法门,而是《听潮天音谱》最高深的“铸灵章”——以音律为锤,以灵韵为材,重铸器灵根基。
吟声起,五片碎片同时震颤。
琴身残片放出浑厚低鸣,如深海潮涌;琴轸碎片发出清越颤音,似浪花飞溅;三片琴柱残片则共鸣出稳固的基音,若礁石定海。五种音色起初各自为政,渐而在吟诵引导下交融、调和、归一。
密室四壁浮现潮汐虚影,空气中凝结出细密水珠——那是音律实质化的征兆。随着吟诵深入,五片碎片开始缓慢移动,彼此靠近。
“就是此刻!”林穆凡双手虚按,将自身三成灵力注入碎片群。
嗡——
强光爆闪!五片碎片终于拼接在一起,虽仍有四处缺口,却已能看出完整琴形。一尊半虚半实的古琴悬浮空中,琴身湛蓝如深海,琴弦由音律凝成,自行奏出缥缈乐章。
潮音天琴·虚体初成!
虽然只是虚体,威能不足完整天琴三成,却已具备三大神通:
一为“定海潮音”,可镇压百里海域,平息风浪,克制水系功法;
二为“破妄琴心”,琴音响处,可勘破幻术、窥见真实,对隐匿、伪装类手段有奇效;
三为“虚空弦渡”,以琴弦震动空间,可在短时间内开辟临时传送通道——此神通消耗极大,且距离有限,但关键时刻可作奇兵。
“成了!”穆清漪欣喜道。
林穆凡却不敢放松,持续以灵力温养虚体。虚体初成最是不稳,需七日不间断巩固,方能源源不断汲取天地音律,自行修补残缺。
“清漪,接下来七日由你主持续航,每三个时辰注入一次造化之力,助虚体稳固灵性。白璃辅助监控共鸣波动,若有异常即刻示警。老叶维持时间领域,确保炼化无扰。”
“是!”三人领命。
林穆凡这才稍松口气,神识探向丹田内世界。
自那日“源灵”诞生已过半月,此刻内世界变化让他惊喜。
百里天地,七星垂辉更盛,地脉搏动愈强。而水泽畔那团莹白源灵,已从拳头大小长至脸盆规模,且形态开始分化——核心仍是莹白灵体,边缘却生出数十条淡金色“触须”,触须探入水泽与大地,缓缓吞吐灵气。
更奇妙的是,源灵周围百丈内,竟自行凝结出三株“草木之灵”的雏形!
那是三团青翠光晕,一株状如细草,一株形似藤蔓,一株宛若矮灌木。虽尚未凝成实体,却已具备草木灵韵,正自发吸收源灵散逸的生机,缓慢成长。
“源灵已开始造化万物了。”林穆凡心中明悟,“照此速度,最多三月,内世界便可诞生真正的草木生灵。届时世界意志将再次跃升,演化速度可再快五成。”
他收回神识,对众人道:“虚体重铸期间,岛内一切事务照常。花姥姥、贾老伯继续主持大阵;墨渊四人按计划修炼、开采矿脉;冥凌在外收集情报,每三日一报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他看向西方,“凌波、星瞳、敖钦那边,也该动手了。”
天海盟总舵,位于远星海中央的“万岛群岛”。
其中第三大岛“澜沧岛”上,矗立着天海盟核心重地——瀚海阁。此阁九层,飞檐入云,通体以深海沉银与避水玉砌成,外墙刻满水系防御阵法,更有三队化神修士日夜巡逻。
戌时三刻,天色已暗。
瀚海阁第三层,“异宝区”深处。凌波仙子一身素白长裙,外罩天海盟执事长老的淡蓝法袍,正持一卷玉简缓步巡视。她身后跟着两名元婴期女弟子,手中托盘上放着几样待入库的灵材。
“执事长老。”值守第三层的刘执事迎上前,恭敬行礼。他是凌波暗中拉拢之人,五十余岁面貌,化神初期修为,因早年受过凌波恩惠,对其忠心耿耿。
“刘执事。”凌波微微颔首,“今日可有异常?”
“一切如常。只是……”刘执事压低声音,“半刻钟前,盟主亲传弟子‘沧浪师兄’来过,取走了‘碧海凝心珠’,说是盟主要参悟水之法则。”
凌波心中一凛。沧浪是盟主最器重的弟子,炼虚初期修为,平日很少来瀚海阁。此时出现,恐非偶然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:“知道了。你且去巡查东区,我要清点‘上古遗宝’柜。”
“是。”刘执事会意,带着两名守卫离开。
凌波对身后女弟子道:“你们去门口守着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支开旁人,她快步走向最里侧的水晶柜。柜中陈列着七件上古异宝,其中第三格,正是那枚“潮音天琴碎片”——形如半片琴头,淡蓝莹润,被三层禁制光罩保护。
按照计划,她需在明日“灵材清点”时动手。但沧浪的出现让她心生不安,决定提前行动。
凌波取出三枚特制阵盘——这是林穆凡临行前所赐,内含《大虚空术》简化版符纹,可短暂打开小型空间通道。她将阵盘按三才方位布在柜前,咬破指尖,以精血激活。
阵盘亮起微光,一道尺许长的空间裂缝出现在柜前。裂缝极不稳定,最多维持三息。
第一息,凌波伸手探入裂缝,指尖触及禁制光罩。她运转《碧海潮生诀》,水系灵力化作细流,渗入禁制结构——这是她苦练半月的“柔水破禁法”,以水之柔克阵之刚。
第二息,三层禁制被逐一渗透、暂时冻结。她迅速取出碎片,同时将一枚仿制品塞入原位。仿品是她请星瞳特制,外表一模一样,但内蕴音律波动只能维持三日。
第三息,裂缝开始崩塌!凌波抽手不及,小半截衣袖被空间乱流绞碎,手臂上划出数道血痕。她闷哼一声,强忍剧痛收回手臂,同时撤去阵盘。
裂缝消失,仿品安然置于柜中,禁制光罩恢复如初。
成功了!
凌波刚松口气,阁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凌波师妹可在?”是沧浪的声音!
凌波脸色微变,迅速将碎片藏入袖中暗袋,又以水系法术凝出衣袖虚影遮掩伤势,这才转身:“沧浪师兄去而复返,有何要事?”
沧浪推门而入,是个俊朗挺拔的青衫剑修。他目光扫过凌波,在她袖口略作停留,笑道:“方才走得急,忘了取‘潮汐罗盘’。听说师妹在此清点,特来叨扰。”
说话间,他已走到水晶柜前,目光似无意扫过第三格。
凌波心跳如鼓,面上却淡笑:“罗盘在西区第三柜,师兄自取便是。”
“好。”沧浪走向西区,却在经过凌波身边时忽然停步,“师妹袖口……似乎有血迹?”
凌波心中一紧,正要解释,沧浪却笑了:“定是近日操劳过度,气血不稳。我这有一瓶‘海心丹’,师妹且收下。”
他递来玉瓶,眼神真挚,不似作伪。
凌波接过丹药:“多谢师兄。”
沧浪取了罗盘,告辞离去。直到他身影消失在楼梯口,凌波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“他究竟是真没察觉,还是……”凌波不敢深想,匆匆离开瀚海阁。
当夜,一枚特制传讯玉符飞出澜沧岛,直奔雾隐岛方向。
碎片,得手了。
天机阁总坛,“观星崖”。
此地终年被星辰大阵笼罩,夜空永远晴朗,漫天星斗清晰可见。崖顶有七座观星台,对应北斗七星,每座台上皆有一名天机阁核心弟子常年推演天机。
此刻,瑶光台上。
星瞳端坐中央,面前悬浮着那枚已彻底碎裂的水晶球残骸。她双手结印,周身星光流转,正在施展天机阁秘传“星炼之术”——以星辰之力为炉,重炼本命法器。
在她身侧,影刃如影子般静立,手中把玩着两枚玉简。一枚是真正的潮音天琴碎片信息记录,另一枚是他制作的“伪记录”,内载伪造的碎片波动参数。
“时机到了。”星瞳忽然睁眼,“今夜子时,北斗七星将运行至‘天权’位,星辰之力最盛。届时我会引动星炼异象,遮掩一切灵力波动。影刃,你只有十息时间。”
“够了。”影刃声音沙哑。
子时将至,星瞳双手高举,口中念诵古老星咒。天穹之上,北斗七星骤然亮起,七道粗大星辉垂落,尽数汇入她身前的水晶球残骸!
强光刺目,整座观星崖都被星辉笼罩。其他六座观星台上的弟子纷纷侧目,却无人敢打扰——星炼之术一旦开始,最忌外力干扰。
就在星辉最盛的刹那,影刃动了。
他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虚影,融入星光阴影之中,瞬息间已穿过三重禁制,来到“星藏阁”深处。这里是天机阁存放推演典籍与特殊宝物的秘库,潮音天琴碎片便收在第七排玉架的“上古音律”区。
碎片被封在一枚星辰水晶中,水晶外有“七星锁灵阵”守护。此阵借北斗七星之力运转,寻常手段根本不可能无声破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