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漩涡。
归墟。
第三日，黄昏。
蓬莱仙岛，万霞宫。
这里是东海三大仙岛之一，蓬莱岛的权力核心。此刻，宫殿深处的密室中，三名气息深沉如海的老者相对而坐。
居中一人，身着紫金道袍，头戴七星冠，正是蓬莱岛当代岛主——云阙真人，元婴后期修为，东海正道魁首之一。
左侧的老者一身朴素麻衣，手中把玩着一枚龟甲，是蓬莱大长老，精通卜算推演。
右侧的老者则是一身劲装，背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剑，是蓬莱护法长老，战力冠绝东海。
“汤谷剧变，伪日陨落，金乌剑派一夜之间烟消云散。”云阙真人缓缓开口，声音如古钟，“两位师弟，如何看待此事？”
大长老指尖在龟甲上轻轻摩挲，龟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他看了半晌，缓缓道：“天机混沌，但大势已明——东海八百年伪日之祸，终结于‘变数’之手。此‘变数’身负正统，与帝俊神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，其行迹……指向东荒海阁。”
护法长老冷哼一声：“管他什么变数，只要不是归一会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，能除掉伪日这个祸害，就是好事！东荒海阁的升阁大典在即，岛主，我们要不要提前接触一下这位陈真人？”
云阙真人沉默片刻，摇了摇头：“不必。东荒海阁已经发来请柬，邀请东海各方势力共赴大典。这位陈真人……也在受邀之列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：“而且，据我所知，归一会那边，似乎也对这位突然崛起的‘变数’，很感兴趣。”
密室中，烛火摇曳。
三位蓬莱巨头，陷入沉思。
而与此同时，东海另一处隐秘之地。
海底深渊，一座完全由黑色珊瑚构建的宫殿中。
一名身着黑袍、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，正跪伏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。
水镜中映出的，赫然是陈霄踏出汤谷石门的那一幕。
“第三使徒大人。”
黑袍身影声音嘶哑，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：“汤谷计划……彻底失败了。伪日金乌被净化，日耀真人废了，我们在金乌剑派埋了三百年的钉子，全被拔除了。”
水镜表面波纹荡漾，一个模糊的、仿佛由无数星光凝聚而成的虚影，缓缓浮现。
虚影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眼眸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虚影开口，声音如同从极遥远的星空传来，冰冷而漠然：“能从北疆冥泽活着走出来，能净化伪日金乌的存在，若连这点手段都没有，反倒奇怪。”
“那……东荒海阁的计划？”
“照常进行。”虚影缓缓道，“星槎遗迹必须开启，归墟之门必须找到。至于这位陈真人……”
虚影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。
“既然他身负帝俊神系的因果，那就让他来。”
“正好，用他的血……为吾主降临，祭旗。”
水镜波纹消散，虚影消失。
黑袍身影伏在地上，许久才敢抬头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而此刻，东海之上。
陈霄与苏璃正踏着一艘三丈长的青色灵舟，破浪前行。
灵舟是离开汤谷时，炎月以金乌剑派库存材料临时赶制的，虽不华丽，但速度极快，刻有简单的防护阵法，足以应对寻常风浪。
舟头，陈霄迎风而立，衣袂猎猎。
他怀中的无字天书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书页自动翻动，停在了“东山经·东荒海阁”这一页。
而在这页的下方，一行全新的、墨迹未干的小字，正在缓缓浮现：
“东荒海阁，升阁大典，群仙汇聚。”
“暗流汹涌，归一会第三使徒潜伏其中，目标：星槎遗迹核心，归墟之钥。”
“另：龙鱼之鳞感应到“弱水死域”异常波动，疑似与失踪文鳐鱼有关，方位：正东偏北七百里。”
陈霄看着这行字，眼中金芒一闪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正东方向。
海天相接处，一座笼罩在七彩霞光中的巨大岛屿轮廓，已隐约可见。
那是东海三大仙岛之首，也是升阁大典的举办地——
东荒海阁。
“苏璃。”陈霄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接下来这段路，恐怕不会太平了。”
苏璃握紧了青玉药杖，微微一笑：“从北疆到东海，什么时候太平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