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秦淮如的心上,她只能低着头,加快脚步,假装听不见,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。
到了轧钢厂,更残酷的现实在等着她。
因为贾东旭是犯了严重错误进去的,虽然厂里出于人道主义让秦淮如顶岗,但不可能给她安排什么好活儿。更何况,她一个农村妇女,既不识字又没技术。
车间主任冷冷地看了秦淮如一眼,指了指车间角落里最脏、最累的翻砂工位。
“秦淮如,你就去那儿吧。搬运模具,清理废渣。现在的钳工活儿你也干不了,先从苦力干起吧。还有,鉴于贾东旭之前损坏了进口刀头,赔偿款还没还完,以后每个月从你工资里扣五块,直到扣完为止。”
“主任……我……”秦淮如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沉重模具,还有漫天飞舞的黑色粉尘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她还在哺乳期啊!而且她从小就没干过这种重活!以前在贾家虽然受气,但也只是做做家务,哪受过这种罪?
“怎么?不想干?不想干就回家!”车间主任一点面子不给,语气严厉,“厂里能收留你就不错了,别挑三拣四的!这是劳动改造!是赎罪!你要是不干,后面还有一堆人等着顶岗呢!”
秦淮如咬着嘴唇,尝到了血腥味。她不敢反驳,只能默默地戴上脏兮兮的手套,走向那个尘土飞扬的角落。
一天下来,秦淮如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,手掌磨出了血泡,嗓子里全是沙子。她累得连饭都吃不下,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。
曾经,她是这厂里的一枝花,是人人羡慕的“俏媳妇”,走在路上都能引来无数目光。可现在,她成了最底层的苦力,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罪犯家属,满身尘土,狼狈不堪。
这种巨大的落差,让她痛不欲生,悔断肠。
如果当初……如果当初她没有听贾张氏的鬼话,没有嫁给贾东旭,而是嫁给了傻柱……或者哪怕是那个许大茂……
可惜,世上没有后悔药。
……
一车间里,易中海依旧在扫地。
他虽然被降级了,但并没有被开除。毕竟是七级工的底子,厂里也不舍得真把他赶走,只是让他干杂活反省。
易中海一边扫地,一边偷偷观察着角落里的秦淮如。
看着秦淮如那艰难搬运重物的背影,看着她时不时停下来捶腰的动作,那纤细的腰肢在宽大的工装下显得格外柔弱。易中海那颗原本已经死寂的心,又开始微微颤动起来。
贾东旭废了,彻底废了,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。
傻柱那边,有何大清看着,像防贼一样防着他,他根本插不进手。
他的养老大计,现在是全盘皆输。
但是……
易中海看着秦淮如,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而又阴暗的念头。
贾东旭判了无期,跟死了没区别。秦淮如现在正是最困难、最无助的时候。如果这个时候,自己能伸把手,给她一点温暖,给她一点依靠……
这女人为了生存,为了孩子,那是没有底线的。
如果能把秦淮如控制在手里,那以后棒梗、小当,是不是也能算半个易家人?而且秦淮如这女人,伺候人还是有一手的……
只要操作得当,这未必不是一条新的养老路啊!甚至比贾东旭那个废物还要靠谱!
想到这里,易中海那灰败的眼神中,重新燃起了一丝诡异的光芒。他握紧了扫帚,心里开始盘算起来。
不过,他不敢现在就凑上去。现在风头太紧,何大清、许富贵都盯着他呢,而且厂里的人也都看着。他得等,等一个合适的机会,等秦淮如彻底绝望、彻底撑不住的时候,再以“救世主”的姿态出现。
这叫——熬鹰。
……
傍晚下班。
秦淮如拖着沉重的步伐,像具行尸走肉一样挪回了95号大院。
刚进中院,一股诱人的肉香味就飘了过来。
那是从何雨柱屋里传出来的。
何大清为了庆祝儿子重回食堂,并且技术有所长进,特意弄了只鸭子,做了道“干烧鸭条”,香味浓郁,勾得人馋虫直冒。
秦淮如站在院子里,闻着那香味,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。她今天在厂里为了省钱,只吃了一个凉窝头,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何雨柱的房门,想起以前,只要她站在门口喊一声“柱子”,或者哪怕只是咳嗽一声,傻柱就会屁颠屁颠地拿着饭盒出来,里面装满了肉菜,还会傻笑着看着她吃。
可现在……
房门紧闭,里面传出何家父子喝酒划拳的笑声,那是属于他们的快乐,与她无关。
秦淮如咬了咬牙,强忍着泪水,转身走向自己那冷锅冷灶的家。
刚要推门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。
“哟,这不是秦姐吗?下班了?”
秦淮如回头一看,只见许大茂头上缠着纱布,披着大衣,正站在后院门口,一脸戏谑地看着她。
许大茂今天刚去派出所做完笔录回来,心情好得很。虽然被打得挺惨,但看到仇人一家遭报应,他觉得这顿打挨得值!
“许大茂……”秦淮如眼神复杂。
“啧啧啧,秦姐,看你这脸色,不太好啊。”许大茂走过来,围着秦淮如转了一圈,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,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“怎么?日子过不下去了?也是,男人进去了,婆婆也进去了,家里还得赔钱,还得养孩子,你一个妇道人家,确实难啊。”
“你要是来看笑话的,那就请回吧。”秦淮如冷冷地说道。
“别介啊!”许大茂嘿嘿一笑,凑近了低声说道,嘴里的热气喷在秦淮如耳边,“秦姐,其实我也挺同情你的。贾东旭那孙子不是东西,你是无辜的。你看这样行不行?你要是实在揭不开锅了,求求我,或许茂爷我心一软,还能赏你两个馒头吃?只要你……”
许大茂这是典型的趁火打劫,也是在报复。他以前也没少馋秦淮如的身子,但一直被傻柱挡着。现在傻柱被何大清管住了,贾东旭进去了,这块肥肉,他许大茂是不是也有机会尝尝了?
秦淮如看着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心里一阵恶心,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悲哀。
“滚!”
秦淮如骂了一声,推门进屋,“砰”地关上了门,靠在门板上滑落下来,无声痛哭。
许大茂也不生气,对着门呸了一口:“装什么装?早晚有你求我的时候!咱们走着瞧!”
……
西跨院。
林渊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刘妈正在厨房里准备丰盛的晚餐,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炖牛肉的香气。
通过窗户,他将中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秦淮如的落魄,易中海的算计,许大茂的调戏,何家父子的快活……
这是一幅多么生动的大院浮世绘啊。
“系统,查看当前剧情进度。”林渊在脑海中唤道。
“当前剧情:禽兽分崩离析,旧秩序瓦解。” “关键人物状态:” “贾东旭:无期徒刑(已下线)。” “贾张氏:有期徒刑六年(已下线)。” “易中海:声名狼藉,正在酝酿新的阴谋(针对秦淮如)。” “何雨柱:觉醒中,对秦淮如好感度大幅下降。” “秦淮如:黑化值上升,生存压力极大,濒临崩溃。”
“黑化?”林渊笑了,“有意思。不知道这朵盛世白莲,在绝境中会进化成什么样?是彻底堕落,还是……”
不过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林渊放下酒杯,站起身,看着这刚刚装修好的新房,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
大院里的浑水已经搅得差不多了,接下来,该把目光放长远一点了。
马上就要进入六十年代了,那是一个充满挑战,也充满机遇的年代。那三年的困难时期即将到来,物资将变得前所未有的匮乏。
而拥有随身空间和现代物资的他,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寒冬里,将会是唯一的“神”。
“刘妈,明天去买点耐储存的粮食和种子。”林渊吩咐道,“还有,把地窖清理一下,我要存点东西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刘妈恭敬地回答。
林渊走到院子里,抬头看着那轮清冷的月亮。
风起了。
但这风,吹不进他这铜墙铁壁般的西跨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