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是在告诉他,别再碰顾慎,那是父皇的棋子。你的对手,在别处。
良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李芳仿佛没有看到他难堪的脸色,依旧笑呵呵地说道:“王爷能体谅陛下的苦心,那真是再好不过了。陛下还说,承天门乃国之脸面,挂着些污秽之物,终究不雅。让王爷……得空,亲自去处理一下。”
亲自去处理?
赵构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让他,亲自去,取下那只他送出去的鸟?
这已经不是羞辱了。
这是在把他仅存的颜面,放在火上反复炙烤!
李芳说完,便躬身告退,仿佛只是来传达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命令。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赵构才终于支撑不住,身体晃了晃,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殿下!”幕僚们惊呼着围了上来。
赵构却摆了摆手,双眼失神地望着房梁。
半晌,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,充满了自嘲和无尽的怨毒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顾慎……”
“好一个……我的父皇……”
他慢慢地站起身,目光扫过一地狼藉,最终,落在了那个青衫幕僚的脸上。
他的声音,变得异常平静,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“去查。”
“把那几个番僧,给本王掘地三尺,也得找出来!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杀意,“给皇后娘娘传个信。就说,本王想清楚了。有些事,瞻前顾后,永远成不了。”
“至于顾慎……”
赵构的嘴角,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。
“父皇不让动,本王就不动。但一条狗,如果咬错了人,总有被打断腿的时候。”
“派人盯紧问心斋。本王要知道他每天吃了什么,喝了什么,说了什么,看了什么书……一根头发丝,都不能漏掉!”
他倒要看看,这个顾慎,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!
……
问心斋内,烛火摇曳。
顾慎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《西域奇毒考》上的那段记载。
“焚心火,非毒,乃‘种’也。取西域阴火山心之石,辅以七七四十九种至阳之物,炼化为气。此气无形无色,入体无感,潜伏于心脉。以帝王龙气为‘壤’,以七情六欲为‘水’,日夜浇灌。”
“初期,中者精力胜于常人,不知疲倦。此为‘龙气’被激发之兆。然,此乃饮鸩止渴。龙气越盛,‘种’生根越快。”
“中期,心脉灼痛,夜不能寐,如烈火焚心。此为‘种’已发芽,根系遍布五脏六腑,吸食生机。”
“后期……‘种’破体而出,化为‘阴火业莲’。中者神魂俱灭,肉身化为莲台,永世不得超生。其莲台,可助修行者破除心魔,一步登天。”
顾慎只觉得一股寒气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哪里是毒药!
这分明是一种邪恶至极的献祭仪式!
下毒的人,根本不是想杀死皇帝!
他们是想把皇帝,炼成一件“法宝”!一件给别人做嫁衣的“莲台”!
皇帝现在,正处于中期。心脉灼痛,夜不能寐。
他之所以还能保持清醒,全靠他那身磅礴的帝王龙气在硬扛。但也正因为如此,他体内的“焚心火”,生长得比任何人都快。
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!
顾慎的手指,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