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，我刚发现，很隐蔽，而且颜料很新，不超过两天。”黄小跑回道，“要处理掉吗？”
“不，不要动它。记住位置，立刻离开，不要留下痕迹。”李不凡沉声道。留下标记，或许能引出后续的联络者，或者借此反向追踪。
线索如同无数暗流，在铁壁城这座钢铁堡垒下悄然汇聚、涌动。
李不凡抬头，望向城东南方向，那里是废弃的旧营区，也是白小莹感应到阿月力量残留的地方。又想到龙虎山掌教提及的“听雪楼”……
或许，该去那里看看了。但必须避开韩刚赵烈，尤其是可能也在暗中活动的雷焕。
傍晚时分，众人陆续回到住处交换信息。李不凡将各方线索汇总，心中越发清晰，也越发感到紧迫。永生教的活动正在加速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，归墟的阴影越来越近。
他决定，今夜便独自前往城东南旧营区一探。至于“听雪楼”，既然掌教说“可信”，或许能在那里获得更直接的帮助或信息。
夜幕降临，铁壁城实行宵禁，除了巡逻队，街道上罕有人迹。寒风呼啸，卷起地上的沙砾，打在石屋墙壁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李不凡换上一身与城墙颜色相近的深灰色夜行衣，将气息收敛到极致，如同融入阴影。他并未从正门离开，而是利用《九转裂海诀》中对水汽的微妙操控，在院墙角落凝出一面薄冰镜，折射光线造成视觉盲区，同时身如狸猫般翻越而出，落地无声。
白小莹在屋内以月华之力布下幻象，制造他仍在房中的假象。胡天霸和黄小跑则负责警戒院落四周，以防有人突然造访。
凭借着白日记忆的路线和超乎常人的灵觉，李不凡如同鬼魅般在建筑阴影和巷道中穿行，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军士。铁壁城的防御主要对外，对内虽严，但并非毫无漏洞。
约莫一炷香后，他抵达了城东南的旧营区边缘。
这里与堡垒核心区域的整齐划一截然不同。一片低矮、破败的石屋和木棚杂乱地堆积着，许多已经倒塌，只剩下断壁残垣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一种……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，并非单纯的煞气，更接近地底寒泉或者某种阴属性的灵力残留。这里显然荒废已久，连巡逻队的光束都很少扫过此地。
按照白小莹的描述和阿月力量残留的感应，李不凡朝着那片废弃兵器修缮坊的方向摸去。
越往深处走，那股阴冷的气息似乎越明显，但并非让人不适，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感。月光被高耸的内城墙遮挡，这里光线昏暗，只有零星的、不知名的苔藓散发着微弱的幽光。
忽然，李不凡脚步一顿，目光锁定前方。
在一片相对完整的、由大块青石垒成的旧屋废墟前，立着一块半人高的、布满风蚀痕迹的黑色石碑。石碑上并无字迹，但碑顶雕刻着一朵简化的、六瓣雪花图案。而在石碑脚下，散落着几片已然枯萎、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洁白轮廓的……花瓣？不，更像是某种灵植的叶片碎片。
李不凡走近，俯身拾起一片。叶片入手冰凉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，就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，叶片化为点点微不可察的月白色光尘，悄然渗入他的皮肤。
一丝极其清凉、纯净、带着安抚神魂力量的微弱气息，顺着经脉流入，与他体内的龙胤之力、甚至与怀中的应龙玉骨印记，都产生了极其和谐的共鸣！
是阿月！或者说，是与阿月同源的力量！这叶片碎片，是某种信物或路标！
他抬头看向那石碑上的雪花图案。听雪楼……雪花……
是这里吗？还是指向更深处？
李不凡凝神感应四周。除了那阴冷纯净的气息，并无其他危险或埋伏的迹象。他尝试着将一丝龙胤之力注入石碑。
石碑毫无反应。
他又尝试模拟出刚才那叶片碎片渗入体内的那丝清凉气息，混合着龙胤之力，再次触碰石碑。
这一次，石碑上的雪花图案微微一亮！紧接着，石碑侧面，靠近地面的位置，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、向下延伸的幽深阶梯入口！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、混合着月华之力和某种古老书香气息的味道，从入口中飘散出来。
找到了！
李不凡心中一定，不再犹豫，闪身进入入口。身后的青石立刻无声合拢，严丝合缝，从外面再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阶梯不长，向下约十余级便到了底。眼前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、以青石砌成的甬道，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颗散发柔和白光的明珠，照亮前路。甬道干净整洁，空气流通，并无憋闷之感。
走了约莫二三十丈，前方出现一扇虚掩着的、看似普通的木门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，以清隽的字体刻着三个字：听雪楼。
李不凡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入。
门内并非想象中高楼广厦，而是一间不大的静室。四壁皆是书架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竹简、玉简、兽皮卷、线装古籍，散发着岁月的沉香。室中有一张宽大的檀木书案，案后坐着一位女子。
那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，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，外罩浅青色纱衣，青丝如瀑，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。她容颜清丽绝俗，眉目如画，气质空灵澄澈，仿佛不食人间烟火，却又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淡泊与宁静。她手中正捧着一卷古书，见李不凡进来，抬起眼眸。
那一双眼睛，澄澈如秋水，却又深邃如寒潭，仿佛能映照人心。李不凡甚至在她眼中，看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、属于阿月的那种月华清辉，但更加内敛、更加浩瀚。
“李巡察使，恭候多时了。”女子放下书卷，微微一笑，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，“妾身，听雪楼主，你可以叫我……雪霁。”
（第124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