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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江南岸,濡须口大营。
当重伤的韩当被架回帅帐时,陆逊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的目光钉在韩当左肩的箭矢上。
是左肩。
“伤亡如何?”
陆逊的声音很干涩。
一个逃回来的斥候队长跪在地上哭喊:“都督,完了!我们刚到枯柳滩,北寇的骑兵就冲了出来……死了五十七个兄弟,被抓了一百二十三个!”
五十七。
一百二十三。
陆逊听到这两个数字,眼前一黑,晃了一下才扶住桌案站稳。
他抬起头,看到帐内所有将领的脸上都是一片惨白和惊恐。
军心散了。
这不是打输了一场仗,这是神罚。
那个北方人预告了一切,然后当众行刑。
没人再想着反击,也没人骂敌人。
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:信是真的,每个字都是真的。
他们是在和天命作战。
“是妖术……”
“那个诸葛瑾瑜是妖怪!”
“天要亡我大吴啊!”
恐慌从帅帐传遍整个大营。
士兵们扔了武器,缩在营帐里发抖。
还有人跪下朝着北面磕头,祈求那位启明神君的原谅。
陆逊看着这一切,听着帐外传来的哭喊和祈祷,心里一片冰冷。
他慢慢走回座位坐下,然后弯腰捡起了那封信,小心的抚平。
他抬起头,眼神空洞的看着信上的第二条预言。
“三日后午夜,君欲迁粮草于石门山,然天降雷火,粮仓将毁。”
天降雷火……
粮仓将毁……
帐内将领们看着他,面如土色。
一个老将壮着胆子上前,声音发颤的问:
“大都督……还……还守吗?”
怎么守?
拿人命去对抗神明的预言吗?
陆逊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。
帐外的声音渐渐停了,营地里死一样安静。
“传我将令。”
陆逊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的可怕。
“全军原地驻扎,不得妄动。”
他停了一下,一字一顿的说:
“把所有粮草都集中起来,严加看管。”
“三日之内,任何人不准靠近粮仓一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