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舆论反击战,取得了超乎想象的成功。
这台被我彻底掌控的帝国宣传机器,一旦开足马力,爆发出的能量是惊人的。
当上千万份印刷精美的《大启日报》和那些充满视觉冲击力的宣传画,铺满帝国核心区域的每一面墙壁、每一个角落时。
民间的风向,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被彻底扭转了。
天谴论,这个被旧士族们视为救命稻草的论调,在我构建的宣传攻势面前,不堪一击。
“什么天谴?老子只知道,地龙翻身的时候,是皇帝派来的启明新军,把我从废墟里刨出来的!”
“没错!洪水来了,那些念经的道士和尚屁用不管!是抗灾宣传队的小哥,教我们怎么喝干净水,才没得瘟病!”
“你们看见那报纸上的画了吗?那些姓陈的、姓杨的大士族,家里的粮食都堆成山了!宁肯喂狗,也不肯分给我们一口!这种人,说的话能信?”
“要我说,陛下才是真龙天子!是带领我们跟老天爷对着干的活神仙!”
我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“无影”从各地收集来的民意报告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。
这就是思想的力量,叙事的力量。
我不需要去跟他们解释什么是“因果污染”,只需要为他们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——“天”,然后再为他们找到一个伟大的领袖——“我”。
我将一场足以颠覆我统治的信任危机,变成了一场个人崇拜与全民动员。我感觉自己就像最高明的棋手,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棋盘,所有的人心都是我可以随意拨弄的棋子。
思想的战争我已经赢了。接下来,我只需要像个耐心的工程师一样,慢慢修复这个被天灾破坏的国家,然后享受我那万世一系的帝国基业。
然而,就在我这种掌控一切的自得达到顶峰时,那个已经沉寂了许久,几乎被我当成一个摆设的系统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与冰冷的方式,向我发出了警报。
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红色警告,而是一行由鲜血凝聚而成的金色文字!
“一级绝对灾难预警!”
“触发概率:99.99%!”
“事件:龙门山脉深层地壳断裂,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引发强度超八级之超级地震。”
“连锁反应:地震波将导致黄河河内段千里长堤发生系统性崩溃。”
“预计后果:黄河改道。整个兖州、豫州,将在十二个时辰内化为一片泽国。”
“预计死亡人数:一千二百万以上。”
我怔怔的看着那一行行从我脑海深处浮现出的冰冷文字。
一千二百万……
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,甚至无法去理解这个数字背后所代表的重量。
我的心脏在疯狂的擂动,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,从我的尾椎骨瞬间直冲天灵盖!
开什么玩笑?!这他妈的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?!
兖州,豫州!那是我的核心区域!是整个帝国的粮仓和人口中心!如果那里没了,我这个刚刚才粉饰一新的所谓“启明盛世”,就彻底完蛋了!
不!我不能让它发生!我有系统!我有精准的预报!我有七十二小时!我是皇帝!我是带领人民战胜了天灾的英雄!我可以阻止它!我一定可以阻止它!
那种刚刚才建立起来的无所不能的自信,在这一刻,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!
“来人!”
我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御书房的屋顶!
“传朕旨意!”
“急告骠骑大将军赵云!镇东将军张辽!”
“命尔等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!动员麾下所有的神机营、工程兵团,共计十万大军!携带所有的军用器械!”
“四十八个时辰内!朕,要在黄河河内段看到你们!”
“传令户部、工部!”
“征用!征用黄河沿岸五百里内所有的车马、船只!所有的石料、木材!所有能喘气的劳动力!”
“告诉他们!这是战争!一场比统一天下还重要的战争!”
“朕,要在七十二小时内!在河内段那脆弱的大堤上!给朕再垒起一座新的长城!”
“备驾!”
“朕,要亲征!”
……
两天后,黄河河内段大堤之上。
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疯狂的工地。超过十万的精锐士兵和近三十万被紧急动员起来的民夫,像密密麻麻的蚂蚁,在这千里长堤上不分昼夜的劳作着。
号子声、锤打声、车轮滚滚的声音,还有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咆哮声,混杂着黄河本身沉闷的涛声,构成了一曲人类在末日面前奏响的最悲壮的交响乐。
我就站在大堤最高处的指挥台上,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。
我身上依旧穿着象征至高皇权的黑色龙袍,但此刻已经沾满了泥浆与汗水。我的眼中布满血丝,声音嘶哑,充满了金属般的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