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郡王张了张嘴,想说本家兄弟守灵,于礼不合,终究还是没出声。
林楚悦和林楚柔对视一眼,也道:“我们也守。”
林敬看着三个儿女,心中有所安慰,若是只有丫鬟婆子守着,大女儿就太可怜了,好在还有她的兄弟妹妹们陪着。
“那就由瑾瑜夫妻带着两个妹妹,替昌哥儿守头三夜。”
酉时末,灵堂匆匆设起来。
因是“病故”,所以未按自戕规制减等,灵案上供着供品,烛火点了七七四十九盏,白幡垂地,挽联高悬,正中间是林楚仪的牌位。
棺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,慧郡王府里现成的——原是备给老王妃的,如今先给了世子妃。
棺木移入灵堂时,郭氏死死拉着林楚仪的手不让人动,生生哭晕过去,舅母们和丫鬟忙将她带到客院歇息。
正中的棺木,棺盖未合,林楚仪静静躺在里面,被入殓婆子重新整理过,面容看着还算安详。
林瑾瑜、沈瑶、林楚柔、林楚悦四人换了孝服跪在灵前。郑雨莲抱着睡着的昌哥儿跪在稍后的位置,她身份尴尬,虽是被郭氏送来做妾,但至今还未有名份,不过好歹也算是林楚仪堂妹。
灵堂里寂静得可怕,只有烛火噼啪的响声,和远处偏院传来的诵经声。
慧郡王府请了普济寺和尚来做法事。
跪了约莫一个时辰,林楚柔膝盖已经发麻,她轻轻挪了挪身子,看向身旁的林楚悦,见她专注地一下下往火盆里烧着纸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四妹妹……”她轻声唤道。
林楚悦转头,眼中有些空茫,“三姐姐累了?”
“不是。”林楚柔摇摇头,眼中漫出水来,“我就是觉得不真实,大姐姐怎么就没了呢?”
沈瑶在一旁低声叹道:“生死无常。只是大姐走得……太让人惋惜了。”
二十出头,孩子尚在襁褓,就这样吊死了自己。
郑雨莲自入郡王府后,段明诚没见过两次,却一直照顾着昌哥儿,她看着孩子稚嫩的小脸心中一痛,喃喃道:“昌哥儿往后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没娘的孩子有多苦,没有人比她更清楚。
昌哥儿似是感受到她的情绪,身子动了动,睡醒了。他睁开眼,伸出小手抓着她一缕头发,“姨,姨……”
孩子不知愁,郑雨莲眼睛一酸,掉下泪来。
“夜里咱们就轮流守吧。我与你们大哥守上半夜,你们守后半夜。昌哥儿太小,不能在这里过夜。”
沈瑶回头冲着郑雨莲说:“雨莲,你这就抱着昌哥儿回去吧,喂他吃点东西,夜里就别过来了。”
郑雨莲低低应了声“是”,抱着昌哥儿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退出去。
正说着,郝乐山匆匆跑进来把林瑾瑜喊出去处理事情。
沈瑶拿起纸钱放在火盆中轻声开口:“虽只停灵七日,其他的都是按世子妃规制,这七日每日晨昏定省上香,亲戚故旧来吊唁,守灵人需还礼。”
“出殡那日,棺木由六十四人抬,送葬队伍从郡王府出发,绕城半周,最后入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