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,我求你了……”郭氏嘶哑的声音中满是哀求,“让楚悦来照顾昌哥儿吧……她是好孩子,善良心软,定会把昌哥儿视如己出。仪儿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事,你难道要让她死不瞑目吗?”
她激动道:“你放心,我也会对她好的,我把她当成亲女儿对待!以后……以后我的嫁妆,她和瑜哥儿平分!我不会亏待她的!”
这话说得颠三倒四,带着一种绝望的真诚。
林敬看着妻子,两人相伴近三十年,她从来端庄克己,严守嫡庶之别。可现在为了仪儿,什么体面,什么规矩全都置于脑后了。
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。
“夫人,”他抬手,轻轻擦去郭氏脸上的泪,把散落的头发别到她耳后,“你听我说。”
郭氏看着他,眸中满是希冀。
林敬知道这事必须得跟夫人说清楚,说透了,不然她还会想其他办法逼楚悦进慧郡王府。
他盯着郭氏的双眼,一字一句道:“晋王世子心仪楚悦。”
郭氏没反应过来,愣呆呆问了句:“谁?”
“晋王世子,段骁阳。”
这下,郭氏彻底惊住了。晋王世子?那个颇得太后宠爱,在洛都贵女圈里出了名不近女色的段骁阳?
“他们……”她不敢相信,这样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,怎么会呢?
林敬看着她眼中的不可置信,微微点了点头肯定道:“那孩子对楚悦是认真的。”
郭氏嘴巴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。
晋王世子,那是比慧郡王府更高的门第,若楚悦真能嫁进去,对瑜哥儿,对林府,甚至安阳侯府,都是天大的助力。
可是……
“可是她是庶女啊!”郭氏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,“太后能答应?晋王妃能愿意?”
林敬掰正她的身子,看着她一字一句道:“不管楚悦最后能不能嫁进晋王府,在世子娶妻前,她都不能再议亲。”
郭氏沉默,她当然明白丈夫的意思,“那昌哥儿……”她又不甘心了。
“昌哥儿有我!”林敬语气坚定,“我是他外祖父,我在一日就护他一日,我不在,还有他舅舅照看。慧郡王府若敢薄待他,我自有手段。”
“老爷要动郡王府?”郭氏哑声问。
林敬没有直接回答,他心中已有盘算,“你放心,为了昌哥儿我不会大动。”
不会大动,那就还是要动了。郭氏默然,仪儿的死,也在丈夫心中划开一道口子。
“夫人,你现在要做的是保重自己,保重身体。仪儿去了,你还有瑾瑜,还有昌哥儿,他们都需要你,你不能垮。”
郭氏看着他,良久,终于瘫软身子靠在丈夫肩上,小声啜泣起来。
林敬抱着妻子,目光透过窗棂望向灵堂方向,烛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像无数双幽幽的眼睛,注视着这座深不可测的府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