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自喂阮侧妃喝了药,看着她睡下,才轻手轻脚离开去书房。
房门关上后,床上的阮侧妃在黑暗中睁开了眼。她平躺着,手搭在小腹上,静静思索着。
她不知道自小疼爱的侄子什么时候长歪了,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胆子做出此事。她只知道薛同良是朝廷命官,是正三品副都御史,动他儿子,等于捅了马蜂窝,远儿这次必死。
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,阮侧妃翻了个身,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心软了。
既然“死”已成定局,不如死的有价值些。远儿得死的“罪有应得”,死的让所有人拍手称快才行。只有这样,才能最大程度撇清济川侯府。
阮侧妃在心中盘算着:
明日就得让哥哥去京兆府,表态“绝不袒护,依法严惩”,最好在当众哭诉一番“教子无方,愧对祖宗”,博个大义灭亲的名声。
还有今日的王爷与往常有些不同,自己不能再消耗两人的情意了,正好借着此事展现自己的“深明大义”。
另外就是思思,远儿的事必定让她名声受损。一个年轻貌美又坏了名声的寡妇,没有哪家高门会要,可远嫁自己又不放心。必须给她换个身份,否则这辈子就毁了。
上玉碟……阮侧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看晋王刚刚那含糊其辞的态度,就知道此事极难。可再难也并非全无可能,关键还是在太后和皇上身上。
太后和皇上虽都不喜她,但对王爷极为宠爱,若王爷愿意豁出脸面去求……
阮侧妃眼中精光闪烁。
不急,不急,得一步步慢慢来。
先把思思接到王府住下来,等自己生下孩子,借着这个机会再提上玉碟的事,或许阻力会小很多。
想到这儿,阮侧妃轻轻吐出一口气,她忽然又想到晋王刚刚提到给哥哥送女人的事。
济川侯府不能倒,哥哥需要子嗣,那就多送几个女人过去,这么多人里总会有一两个怀上的。
饭要一口口吃,事要一项项来,冲动之下最容易做错事,阮侧妃深知这个道理。
她重新闭上眼,这次是真累了。
窗外雪越下越大,簌簌地落在屋顶、树上、院中。
晋王府另一端,段骁阳端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开从京兆府带回来的卷宗副本,一字一句,看得十分仔细,力求做到了熟于心。
明日他会与京兆府府尹苏浩一起面圣,得早点过去皇祖母宫里,让她找个借口把父王召过去看住,绝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被父王不请自来打扰到。
他揉揉发胀的额角,看到案上摆着的胖布老虎,伸出手捏捏,感觉疲惫都消了些。
再次将目光放在卷宗上,阮立远必须死。
这一次,谁也拦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