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终结。”声音平静地说，“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痛苦。每一次裂隙开合，都是伤口的撕裂。我承载着无数文明的哀嚎，却无法安息。”
它顿了顿：“但你的基因...很有趣。你是‘混沌’与‘生命’的完美结合，既有对抗秩序的能力，又有包容万物的特质。也许...你能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带我离开这里。”声音说，“让我成为你哥哥进化的一部分。我会用我所有的记忆和能量，修复他的损伤，甚至助他完成蜕变。而作为交换...”
声音变得轻柔：“我将在他的意识中获得一小片安息之地。不再是无尽的哀嚎，而是...宁静。”
小雨沉默了。她不确定这样做是否安全。让一个承载着无数文明痛苦记忆的存在进入哥哥体内...
“如果拒绝呢？”她问。
“我会继续在这里哀嚎，直到某一天彻底消散——那可能需要几万年。”声音说，“而你的哥哥，没有我的帮助，存活概率低于百分之十。”
没有选择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小雨说，“但你必须保证，不会伤害我哥哥，不会试图控制他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声音说，“因为我想要的，只是终结痛苦的轮回。”
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凝聚。周围的无数裂隙同时释放出能量，汇入主裂隙中央。那些能量凝聚成一滴...血。
暗红色的，内部有星河旋转，表面流淌着液态光的血滴。
虚空之血的本体。
它飘到小雨面前，只有拳头大小，但蕴含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在震颤。
“用那个盒子装好。”声音指导她，“然后尽快离开。我刚才的‘伸手’动作，可能已经惊动了某些...存在。”
小雨打开特制容器。盒子内部是用秩序之剑碎片打造的稳定场，血滴飘进去后，立刻安静下来，像一颗普通的红宝石。
“快走。”声音催促，“空间结构要塌了！”
果然，周围的裂隙开始剧烈震荡，有些开始合并，有些则彻底崩碎。整个核心区域像要爆炸一样。
小雨转身就往外冲。但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——空间褶皱更加密集，重力变化毫无规律。
她凭借生命共鸣场硬闯，保护球在空间剪切力的作用下出现裂痕。艾拉嵌在她胸口的生命源质结晶开始超负荷运转，提供额外能量。
五十公里...三十公里...十公里...
就在即将冲出核心区域的瞬间，主裂隙里突然伸出了更多的手！
不是一只，而是几十只！它们从裂隙中涌出，像某种生物的触须，疯狂地抓向小雨！
“不！”小雨尖叫，拼命加速。
但一只手掌抓住了她的脚踝。冰冷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，那不是物理上的冷，而是存在意义上的“虚无”——被抓住的部分，正在从概念上被抹除！
关键时刻，一个身影冲了进来。
是秦政。
他不知何时醒了，而且状态看起来...完全恢复了。不，不只是恢复，是更进一步的进化。
他的皮肤表面流动着暗金色的纹路，眼睛一只金一只银，瞳孔深处有星河旋转。最惊人的是，他背后展开了两对半透明的光翼——那不是实体，而是纯粹的能量构造。
“放开我妹妹。”秦政的声音带着三重回音，每个字都让空间震颤。
抓住小雨的那只手颤抖了一下，但没有松开。
秦政抬起右手。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能量阵列——那是“混沌熔炉”进化后的新形态，“熔炉之心”的具现化。
“我说...放开！”
能量阵列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光芒扫过那只手，暗红色的能量结构开始崩解，像沙子堆成的手掌被风吹散。
小雨感到脚踝一松，立刻飞到哥哥身边。
“哥！你怎么——”
“待会再说。”秦政搂住妹妹，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他背后的光翼展开，轻轻一振。两人像流星一样冲出核心区域，速度快到在身后留下残影。
那些手掌还想追击，但秦政回头看了一眼。仅仅是这一眼，就让所有手掌瞬间僵住，然后缓缓缩回裂隙中。
“他...进化了...”虚空之血的声音在小雨脑海中响起，带着一丝...敬畏？“混沌熔炉...行星级...这怎么可能...”
秦政没有理会。他带着小雨，只用了几分钟就飞完了来时一个多小时的路程，回到了灰鳍号。
气闸舱关闭。两人回到舰桥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秦政不仅醒了，而且看起来比受伤前更强——强得多。
“老大？！”线虫瞪大眼睛，“你...你没事了？”
“暂时没事了。”秦政松开小雨，背后的光翼缓缓消失，“多亏了小雨带回来的东西。”
他看向小雨手里的容器。盒子打开，那滴虚空之血静静悬浮。
“你吸收了它？”艾拉问。
“不是吸收，是...融合。”秦政伸出手，虚空之血飘到他掌心，然后渗入皮肤，“它现在是我的一部分了。或者说，我是它新的容器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新力量。虚空之血带来的不只是能量，还有...记忆。无数文明的记忆，无数毁灭的瞬间，无数绝望的哀嚎。
但这些记忆现在被“混沌熔炉”有序地整合、储存，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直接冲击意识。
“系统，显示当前状态。”
“混沌熔炉等级：行星级（初级）”
“生命等级：超凡阶（中级巅峰）”
“已融合器官：星核之心、混沌雷核、星界步足、虚空皮肤、秩序之眼、虚空之血（新增）”
“新增能力：空间感知（可感知半径五百公里内的空间结构）、记忆库（可调阅虚空之血承载的部分文明知识）”
“警告：虚空之血融合度仅37%，需进一步磨合”
行星级。终于达到了父母留言中要求的“行星级混沌熔炉”。
秦政睁开眼睛，看向舷窗外。在他的“空间感知”中，整个破碎星云区的结构清晰可见——哪里稳定，哪里危险，哪里有隐藏的跃迁节点，一目了然。
“老大，”莎莉走过来，欲言又止，“堡垒他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政打断她，声音低沉，“我吸收了虚空之血，也读取了部分战斗记录...堡垒是为了保护我们才...”
他顿了顿：“我们不会忘记他。但现在，我们必须继续前进。因为堡垒用生命换来的时间，不能浪费。”
“接下来去哪？”线虫问。
秦政调出星图，标记出一个坐标。
“去这里。”他说，“虚空之血的记忆里，有一个前文明的秘密研究站，就在破碎星云区边缘。那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技术——修复飞船的技术，还有...对抗协议的武器原型。”
“但我们怎么去？”艾拉指着飞船状态，“引擎只剩百分之二十出力，护盾发生器全毁，而且——”
“我会用空间能力带我们过去。”秦政说，“新获得的空间感知，加上虚空之血的力量，应该可以制造一个短距离的空间折叠，直接‘跳’到目标地点。”
“你能做到吗？”小雨担忧地问。
“必须做到。”秦政看向妹妹，眼神温柔，“你为我冒了那么大险，现在轮到哥哥保护你了。”
他走到舰桥中央，双手按在控制台上。暗金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，顺着控制台线路扩散到整艘飞船。
飞船开始发光。不是从外部照明，而是从内部透出的、像生物呼吸般的脉动光芒。
“所有人坐好，系好安全带。”秦政说，“这可能...会有点颠簸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开始“感知”目标坐标的空间坐标。在虚空之血的记忆中，那个研究站的位置清晰无比。
然后，他“折叠”了空间。
不是跃迁，不是传送，而是像把一张纸对折，让两点直接接触。
灰鳍号从原地消失。
下一秒，出现在一片完全不同的星域中。
这里没有破碎星云区的彩色雾气，只有纯粹的黑暗和寂静。而在黑暗的中央，漂浮着一个...
巨大的立方体。
边长至少十公里，表面是哑光的黑色金属，没有任何灯光或标识。它静静悬浮在那里，像一座太空坟墓。
前文明秘密研究站，“方舟-零号”。
秦政松开控制台，喘了口气。刚才的空间折叠消耗了他三分之一的能量，但成功了。
“我们...到了？”线虫看着屏幕上的立方体，声音发颤。
“到了。”秦政说，“现在，让我们看看，前文明给我们留下了什么。”
他看向那个沉默的黑色立方体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。
也许在这里，能找到真正对抗协议的方法。
也许在这里，能找到让小雨不再痛苦的途径。
也许在这里...能找到他们一直追寻的答案。
灰鳍号缓缓驶向立方体。
而在立方体内部，某个尘封了数千年的系统，检测到了特定基因特征的靠近，开始缓缓启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