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？”
控制室里，秦小雨缩在椅子上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艾拉正用便携医疗扫描仪给她做全身检查，屏幕上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“错什么错！”莎莉拍了下秦小雨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差点把小姑娘从椅子上拍下去，“你激活了就激活了，反正这鬼地方的系统早晚要碰。现在重点是，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？”
秦小雨摇头:“就是……有点热。像发烧，但又不难受。”
艾拉盯着数据，眉头紧锁:“基因活性提升了300%，新陈代谢速度加快，细胞分裂速率……我的天，这已经超出正常人类范畴了。但所有指标都在安全阈值内，甚至比之前更平衡。”
她转向秦小雨，眼神复杂:“你在‘进化’。不是突变，是优化。那个协议在调整你的基因序列，朝着更完美、更稳定的方向。”
“会不会有副作用？”秦政冲进控制室，刚好听到最后一句。他身后跟着莎莉，两人都气喘吁吁。
“长期副作用未知。”艾拉老实回答，“但从目前数据看，这是有益调整。她的生命体征、神经反应、免疫指标都在提升。而且……”
她调出一个波形图:“看这个。脑波活动出现新的频率波段。我之前只在超能力者的记录里见过类似波形——通常是心灵感应或预知能力的前兆。”
秦小雨眨眨眼:“我能预知未来？”
“没那么夸张。”艾拉笑了，“但你的感知能力肯定增强了。刚才你能感应到能量潮汐的情绪，现在说不定能感应到更多东西。”
秦政稍微松了口气。他走到妹妹面前，蹲下身，直视她的眼睛:“有任何不舒服，哪怕一点点，立刻告诉我。”
“嗯。”秦小雨用力点头。
“好了，家庭时间结束。”莎莉插话，“审判者舰队在轰屏障，二十分钟倒计时。我们得在这之前修好飞船，拿到东西，然后滚蛋。计划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秦政。
秦政快速理清思路:“艾拉，继续监控小雨的状态，同时分析观测站的防御系统，看能不能多撑一会儿。”
“线虫，你跟我来。我们去船坞，用这里的设备修灰鳍号。”
“莎莉，你去武器库和仓库，把所有能用的东西搬上飞船。优先能源核心、武器弹药、医疗物资。”
“小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留在这里，监控外部攻击数据。如果屏障破裂速度加快，立刻通知所有人。”
分工明确。
“行动！”
船坞在观测站最底层，面积大得惊人。三个船坞泊位，两个空着，一个停着灰鳍号——旁边就是那三艘前文明飞船。
秦政扫了一眼那三艘船。造型流线，材料是某种暗银色金属，表面有细微的纹理。保存得相当完整，看起来随时能起飞。
但问题也在这里:太完整了。前文明的操控系统、能源接口、甚至基础架构都和他们熟悉的飞船完全不同。就算能启动，他们也开不走——就像给原始人一架太空梭，他也只能看着。
“老板，这边！”线虫已经跑到船坞的工作区。那里有一排设备:分子重组机、纳米修复舱、能量传导校准仪……全是只在理论文献里见过的玩意儿。
“这些能用吗？”秦政问。
“能！而且能量充足！”线虫兴奋得声音都在抖，“这个分子重组机，理论上能把任何物质拆解成基本粒子然后重组成其他物质！只要有蓝图和能量，我们就能凭空造零件！”
“那就开始。”秦政调出灰鳍号的损伤报告，“船体结构损伤37%，引擎出力只有42%，武器系统瘫痪，护盾发生器过载烧毁。优先修复引擎和护盾。”
线虫扑到控制台前，手指快成残影。他先扫描灰鳍号，生成详细的结构图，然后开始设计修复方案。
“船体缺口需要材料……观测站里肯定有储备金属。引擎的等离子导管烧了，需要重新铸造……护盾发生器最麻烦，核心晶片碎了，得重做一个……”
“用分子重组机。”秦政说，“需要什么材料，我们从这里拆。”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那些废弃的设备上。前文明的科技造物，材料等级肯定比普通金属高。
“这个。”秦政拍了拍一台停止运作的能量调节器，“拆了它。”
“可这是古董——”
“命重要还是古董重要？”
线虫咽了口唾沫，开始操作。分子重组机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束，笼罩住能量调节器。设备在光束中分解，化作一团闪烁的光点，然后根据蓝图重新组合，变成一根崭新的等离子导管。
“成功了！”线虫欢呼。
“继续。加快速度。”
两人像蚂蚁一样忙碌。秦政负责拆解废弃设备提供材料，线虫操作分子重组机制造零件，然后由自动机械臂安装到灰鳍号上。
进度飞快。
十分钟后，引擎修复至68%出力。
十二分钟后，护盾发生器更换完毕，测试通过。
十五分钟后，船体结构补强完成。
但武器系统……没时间了。
“主炮的能量回路彻底熔毁，需要更换整条传导线，至少还要二十分钟。”线虫看着时间，“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。”
“那就放弃武器。”秦政果断决定，“优先确保能飞、能跑、能扛打。武器我们可以以后再说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听我的。”
就在这时，莎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:“仓库清理完毕！搬了十二箱物资上船，包括三个高纯度能源核心——这玩意儿一个就能给灰鳍号充满五次电！武器库拿了四把能量步枪，两套单兵护甲，还有一堆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很高科技的小玩意儿。”
“干得好。回飞船做起飞准备。”
“收到。”
秦政最后看了一眼分子重组机。这东西太有用了，可惜带不走——它连着观测站的能源系统，体积也太大。
“线虫，把所有设备的操作数据、蓝图库、技术原理，能下载的全部下载。这些知识比实物更有价值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！顺便……老板，我有个发现。”
线虫调出一个界面:“我在破解观测站防御系统时，发现了一个隐藏协议。这个观测站……有自毁程序。”
秦政心里一紧:“什么条件触发？”
“屏障被完全摧毁，或者……核心控制室被非授权进入。后一条已经失效了，因为我们进去了但没触发。但前一条……”线虫咽了口唾沫，“审判者再轰下去，屏障破了，整个观测站就会在三十秒内自爆。威力……足够把半个湍流区炸平。”
够狠。宁可自毁也不留给敌人。
“也就是说，我们必须在屏障破裂前起飞，而且得飞得够远，否则会被卷进爆炸。”秦政计算着时间，“屏障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艾拉刚更新数据:最多八分钟。而且审判者派了三艘突击舰，正在尝试穿过湍流区。他们学聪明了，不再硬轰，而是找薄弱点渗透。”
秦政骂了一句。他看向灰鳍号，修复进度85%。还差一些次要系统，但已经能飞了。
“准备撤离。我去控制室拿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“老板，还有什么比命重要——”
“记忆库的访问密钥。”秦政已经朝电梯跑去，“我父母说那里有被毁灭文明的印记。那些文明……它们不应该被彻底遗忘。”
电梯上升时，秦政靠在墙上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累的，是某种……失衡感。
他看向自己的手。手上的皮肤似乎在轻微波动，像水面的倒影被风吹皱。时间感知出问题了。在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待太久，身体开始不适应。
“警告：宿主时间感知系统紊乱”
“建议：立即离开异常区域，或合成临时时间稳定器官”
临时器官？
秦政调出系统界面。在获得的前文明蓝图中，确实有“时空腺体”的设计，但那是完整版，需要稀有材料。不过系统提供了一种简化方案:
“时空腺体（临时）”
“功能：分泌时间稳定激素，维持宿主及周围小范围时间感知正常”
“持续时间：每天最多维持2小时”
“负荷：器官过载风险，长期使用可能导致时间感知永久性损伤”
“合成需求：时空水晶碎片（可用）、宿主自身基因样本、能量”
时空水晶碎片……秦政想起在休眠舱捡到的那个金属片。他拿出来，系统立刻识别:
“检测到微量时空水晶残留，纯度不足3%，但可作为催化剂”
够了。
“系统，合成。”
“开始合成临时器官“时空腺体”……”
“材料充足，能量充足”
“预计时间：37秒”
电梯到达控制室楼层。门开时，合成刚好完成。
秦政感觉体内多了一个东西——不是实体器官，更像是一个能量节点，位于胸腔左侧。它开始分泌某种物质，不是进入血液，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神经系统。
瞬间，那种眩晕感和视觉扭曲消失了。世界恢复了稳定。
但代价也随之而来:他感到一种沉重的“负担”，就像背着看不见的重物。时空腺体在消耗他的生命力作为能量来源。
每天两小时。超时就会过载。
他冲进控制室。艾拉和小雨正在紧张地盯着屏幕。
“屏障完整性23%，还在下降！”
“审判者突击舰已经进入湍流区，距离观测站还有七公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