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更多发现,他只能继续前行。绕过静水区,河道再次收窄,水流也急促了些。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(估计),前方出现了岔道。主河道继续向前,而左侧分出一条更窄、水流更缓的支流。地图显示,他们需要走这条支流。
就在凌云准备转入支流时,他无意中回头,用火照了一下主河道前方的黑暗深处。
火光摇曳,照亮的范围有限。但就在那一瞥中,他似乎看到,极远处的主河道水面上,有一点极其微弱的、非自然的光晕,一闪而逝!
那光晕……不是火把的暖黄,也不是荧光矿物的冷绿,而是一种极其澹薄、近乎虚幻的……蓝色?幽蓝色?
像是什么东西的反光?还是……某种光源?
距离太远,光线太暗,转瞬即逝,他甚至不能完全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。
但联想起之前的金属轻响、静水区的船骸……一股寒意顺着嵴椎爬升。
这条暗河,并非只有他们!
是故布疑阵的敌人?还是其他同样在黑暗地下挣扎求生的未知存在?
他不敢久留,立刻转身,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左侧支流。支流更窄,有些地方需要弯腰才能通过,头顶石钟乳低垂,脚下水深及膝,水流冰冷刺骨。他加快步伐,只想尽快远离主河道,远离那可能的窥视。
支流蜿蜒,似乎没有尽头。凌云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,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。火把也快燃尽了,光芒越来越暗。
就在火把即将熄灭的前一刻,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——支流似乎到了尽头,水流注入了一个更为低洼的、被岩石环绕的小水潭。而水潭对面,岩壁上,赫然出现了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、向上延伸的洞口!洞口旁,隐约还能看到残存的、嵌入岩壁的金属环扣,似乎是用来固定绳索或梯子的!
地图上标注,这里应该是一处“上行出口”,连接着更高一层的古老矿道或天然岩隙,是这条应急路径上的一个重要节点!
终于看到了希望!
凌云精神一振,用尽最后力气,背着苏玉衡涉过水潭,来到洞口下方。洞口离水面约一人高,岩壁湿滑,但有那些残存的金属环扣和凿出的浅坑,攀爬上去应该可行。
他将几乎熄灭的火把残烬插在一边,先将苏玉衡解下,用绳索将她腰部与自己相连(以防攀爬时掉落),然后深吸一口气,抓住最低的一个金属环,开始向上攀爬。
环扣冰冷湿滑,有些已经松动。他爬得很慢,很小心。下方是幽深的水潭,跌落后果不堪设想。当他终于够到洞口边缘,奋力将苏玉衡也拉上来时,两人一起滚倒在洞口内侧相对干燥的地面上。
火把彻底熄灭,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凌云瘫倒在地,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黑暗中,只有他和苏玉衡的喘息声。但他心中却充满了绝处逢生的庆幸。找到了出口节点,就意味着他们离最终脱离这片黑暗迷宫,又近了一大步。
他需要休息,哪怕只是片刻。
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休息的边缘,忽然,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自己喘息掩盖的“窸窣”声,从洞口深处、黑暗的通道中传来。
不是水声,不是风声。
像是……衣物摩擦岩壁的细微声响?或者是……某种轻巧的爪子刮过石面?
很近!就在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!
凌云瞬间寒毛倒竖,残存的力气勐地涌起,他挣扎着半坐起身,匕首已然在手,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黑暗中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,如此清晰,如此冰冷,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。
那“窸窣”声,停了。
死寂。
然而,凌云却能感觉到,那黑暗中的“东西”,并未离开。它就在那里,沉默地,等待着,或者……观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