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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3章 暗河重聚 天梯在望(2 / 2)

“不能睡……动起来……”岩风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他挣扎着,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袍,又示意岩隼和凌云也照做。三人将湿衣拧干,铺在相对干净的岩石上。没有火,只能靠体温和摩擦生热。他们挤在一起,互相搓揉着对方冰冷的肢体,尤其是岩鼠受伤的腿,必须保持血液循环。

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,但求生意志支撑着他们。渐渐地,一点微弱的暖意在他们紧贴的身体间产生,驱散着刺骨的冰寒。

凌云怀中的“观星枢要令”也似乎感应到他们脱离水面,开始散发出持续而温和的温热,这热量透过潮湿的衣物传递过来,成了额外的温暖来源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身体终于不再剧烈颤抖,虽然依旧冰冷,但意识清醒了许多。他们嚼碎了仅存的、用油布包裹的、在坠河时奇迹般没被冲走的几片参片(秦药之前给的提神药物),苦涩的味道和微弱的暖流提振着精神。

“必须……找到路出去……或者生火……”岩隼望着洞外黑暗的河道和微弱的磷光,声音沙哑。

凌云靠着岩壁,闭目凝神,再次回忆脑海中的星路图。渡过“寒渊之水”后,应该抵达一处被称为“积骨滩”的浅滩(大概就是这里),然后沿着浅滩向上游方向(与水流方向相反)寻找一条隐蔽的、被称为“蛇蜕裂隙”的向上通道,通往“天梯岩”区域。

“上游……”凌云睁开眼,指向磷光苔延伸的来路反方向,“我们需要往上游走,找一条向上的裂缝。”

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,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力。他们穿上半干不湿、依旧冰凉的衣服,互相搀扶着,离开浅洞,沿着河滩,逆着微弱的水流方向,向上游探索。

磷光苔在这里变得稀疏,光线昏暗。他们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行。河滩上散落着不少森白的动物骨骼,甚至有几具疑似人类的枯骨,半掩在沙石中,印证了“积骨滩”的名称,平添几分阴森。

走了约一里多地,岩壁开始向内收缩,河道变窄,水流声在岩壁间回荡,变得沉闷。前方,磷光苔几乎消失,一片漆黑。

“没路了?”岩鼠伏在岩风背上,担忧地问。

凌云凝神感应“观星枢要令”,令牌的温热指向正前方岩壁。他摸索着上前,双手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仔细触摸。很快,他摸到了一条垂直的、约一人宽的缝隙,缝隙内漆黑一片,但有极其微弱的气流自上而下吹来,带着一丝不同于河滩的、干燥微凉的气息。

“是这里!‘蛇蜕裂隙’!”凌云精神一振。裂缝入口被一块突出的岩石半掩,非常隐蔽。

裂缝内部狭窄陡峭,几乎是垂直向上,但岩壁凹凸不平,有许多可供攀援的着力点。这对于体力耗尽、带伤的他们来说,又是一项严峻考验。

没有退路。岩风将岩鼠用最后一点皮索牢牢绑在自己背上,率先开始攀爬。岩隼紧随其后,凌云在最后。每向上一步,都需耗尽力气,伤口被摩擦牵扯,传来阵阵刺痛。黑暗中,只能依靠触感和同伴的喘息声判断方位。

攀爬了不知多久,就在手臂酸软得几乎失去知觉时,上方终于透下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磷光苔的灰白光亮!同时,空气也变得清新干燥了许多。

希望催生最后的力量,四人咬牙奋力,终于爬出了裂隙出口!

眼前是一个相对宽阔的平台,平台位于一个巨大的、向上延伸的天然岩洞之中。洞顶极高,有些许天光从极高处不知名的裂缝渗透下来,虽然不足以照亮全洞,但比之地下暗河的绝对黑暗,已是恍如白昼。空气微凉,却十分干净,带着山岩特有的气息。

而最令人震撼的是,平台前方,岩洞的中央,矗立着一根巨大无比的、几乎连接洞顶与洞底的灰白色天然石柱!石柱表面布满风化的纵向沟壑和横向节理,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、虽然陡峭却依稀可辨的“阶梯”!这石柱并非笔直,而是微微螺旋向上,没入洞顶的阴影之中。

“天梯岩……”凌云喃喃道,疲惫的眼中绽放出光芒。这就是星路图中标注的、通往“墟心·观天台”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!

找到了!历经九死一生,他们终于抵达了这里!

然而,没等他们从激动和疲惫中缓过气来,平台另一侧,一片钟乳石林的阴影中,传来了清晰的、带着戏谑与冰冷的鼓掌声。

“啪啪啪……”

三个如同融入阴影的身影缓缓走出,幽蓝的短刃在他们手中随意转动,反射着洞顶渗下的微光。

“精彩,真是精彩。”为首的,正是那名“影刃”杀手首领,他的目光扫过狼狈不堪、伤痕累累的四人,最终落在凌云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“没想到,你们这几个小虫子,命这么硬,居然真的能爬到这里。省了我们不少寻路的功夫。”他慢悠悠地说道,语气却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笃定,“那么,现在可以把‘钥匙’,还有你们脑子里那条路,乖乖交出来了吧?看在你们带路有功的份上,或许……可以留你们一具全尸。”

他们竟然早已等在这里!仿佛算准了凌云等人必经此地!

绝境,似乎从未真正远离。刚刚看到希望,更深的绝望便已如影随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