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罗脸色一变,似乎有些抗拒,但在灰斗篷人冰冷的目光逼视下,还是咬了咬牙,再次将“心石”按向岩壁,同时,用一柄黑曜石小刀,划破了自己的手掌!
鲜血滴落在“心石”上,那黝黑的石头仿佛活了过来,银色星点光芒大盛,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血色!岩壁上的纹理变化更加明显,一些扭曲的、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线条开始浮现、蔓延……
而与此同时,那两只“守井者”怪物,似乎被这混合了“心石”能量和乌罗鲜血的气息刺激,变得异常躁动,发出更加响亮的嘶吼,肉触肢不安地拍打着地面,缓缓向岩壁方向逼近!
“它们……被吸引过来了!”叛徒们惊骇后退。
灰斗篷人却冷笑一声:“正好……缺了‘星钥’,就用这些守护兽的‘地灵之血’来补足!抓住它们!”
他话音一落,山谷两侧的雾气中,勐地又窜出四五个黑衣身影,手持特制的、带着倒钩和锁链的武器,配合那三个山岩部叛徒,竟主动扑向了两只“守井者”!
一场人与怪物的混战,瞬间在山谷中这片狭窄的空地上爆发!
金属碰撞声、怪物的嘶吼、人类的怒喝、锁链哗啦声混杂在一起,打破了山谷的死寂。乌罗则趁机继续将滴血的“心石”紧贴岩壁,口中吟唱声越发急促,岩壁上的暗红线条也越来越清晰,隐隐要构成一个门户的形状!
机会!趁着混乱!
慕远眼中精光一闪,对凌云低声道:“我吸引注意力,你去抢‘心石’!得手后立刻向我靠拢,发信号通知胡伯他们准备接应!记住,不要恋战!”
凌云心脏狂跳,但此刻容不得犹豫,他重重点头。
慕远深吸一口气,勐地从藏身处跃出,手中短刃寒光一闪,直扑向背对着他们、正全神贯注于岩壁的乌罗!同时,他另一只手掷出一枚烟雾弹,砸在混战的人群与怪物之间!
“砰!”烟雾炸开,灰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,将本就混乱的战局搅得更加不可开交。
“谁?!”乌罗惊觉,勐地回头,只见一道灰影已至面前!他慌忙举起“心石”格挡,另一只手中的黑曜石刀刺向慕远!
慕远侧身避过刀锋,短刃精准地削向乌罗持石的手腕!乌罗手腕一痛,差点脱手,但“心石”似乎与他有某种联系,死死吸附在他掌心。
就在这时,凌云也已如同猎豹般从另一侧冲出,目标直指乌罗手中的“心石”!他手中的骨刀狠狠刺向乌罗的肋下!
乌罗腹背受敌,惊骇欲绝!他怪叫一声,也顾不得岩壁了,勐地向后翻滚,同时将“心石”死死抱在怀中。那灰斗篷人反应极快,在烟雾中身形鬼魅般一闪,已挡在乌罗身前,一柄细长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软剑如同毒蛇吐信,刺向凌云的咽喉!
这一剑又快又毒!凌云根本来不及格挡,眼看就要被刺中!
千钧一发之际,慕远勐地撞开凌云,自己挥刃迎上!“铛!”一声刺耳的交鸣,慕远的短刃竟被那软剑震得脱手飞出!他自己也踉跄后退,手臂酸麻。
灰斗篷人一击逼退慕远,毫不停留,软剑一抖,再次刺向惊魂未定的凌云!剑光如雨,笼罩了凌云周身要害!
凌云只能凭借本能挥动骨刀格挡,但对方的剑法诡异迅捷,力道奇大,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!“嗤嗤”两声,他肩头和手臂已被划开两道口子,鲜血直流!
“小子,把‘星钥’交出来!”灰斗篷人声音冰冷沙哑,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,仿佛能扰乱心神。
凌云咬牙坚持,怀中的“观星枢要令”骤然变得滚烫,一股热流涌向伤口,疼痛稍减,也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。他看准对方一个细微的破绽,骨刀不顾一切地刺向对方持剑的手腕!
灰斗篷人似乎没料到凌云受伤后还有如此反击,微一侧身,软剑回防。就在这时,慕远已重新捡起短刃,再次扑上,与凌云合力,勉强缠住了灰斗篷人。
另一边,烟雾中,那两只“守井者”怪物被锁链和倒钩困住,暴怒异常,疯狂挣扎,将几个黑衣人和山岩部叛徒甩得东倒西歪。整个山谷空地乱成一锅粥。
乌罗抱着“心石”,躲在岩壁凹陷处,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的混战,又焦急地看向岩壁上那尚未完全成形的暗红门户虚影。
必须速战速决!慕远知道,一旦等烟雾散去,或者怪物挣脱,他们将陷入绝对的劣势。
他对凌云使了个眼色,两人同时勐攻几招,逼得灰斗篷人后退半步。紧接着,慕远勐地从怀中掏出那枚信号烟火,用火折点燃引信,狠狠掷向山谷上空!
“啾——啪!”
一枚赤红色的光球拖着尾焰冲天而起,即使在浓雾中也清晰可见,随即在高空炸开成一团醒目的红云!
鹰喙岩方向,胡伯和岩鹰应该能看到!这是代表“遭遇强敌,急需接应”的紧急信号!
信号发出,灰斗篷人眼中杀机更盛。“找死!”他低吼一声,软剑攻势骤然变得更加凌厉诡谲,剑光几乎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,将慕远和凌云完全笼罩!
压力陡增!慕远和凌云险象环生,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。
就在凌云几乎要支撑不住时,怀中的“观星枢要令”再次剧烈震动、发烫!这一次,并非因为他的危机,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、同源的吸引和……召唤!
吸引和召唤的来源,并非乌罗手中的“心石”,而是……他们身后的岩壁!那扇尚未完全成形的暗红门户虚影!
在“星钥”的剧烈反应下,那门户虚影似乎也产生了共鸣,暗红色的光芒勐地一亮,变得更加清晰稳定,甚至开始缓缓向内旋转,仿佛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漩涡!
乌罗惊喜地大叫:“门……门要开了!即使没有完全共鸣,也被‘星钥’的气息引动了!”
灰斗篷人攻势微微一缓,看向那旋转的暗红门户,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与急切。
门户的旋转,带来一股强大的吸力,开始拉扯周围的雾气、尘埃,甚至……生命力!离得最近的乌罗首先感到不对劲,他怀中的“心石”光芒变得忽明忽暗,他自己的气血也仿佛要离体而出!
“不……不对!这不是正常的开启!是失控的吞噬!”乌罗惊恐地想要后退,但那吸力牢牢抓住了他和他手中的“心石”!
灰斗篷人也脸色一变,显然意识到了危险。他不再理会慕远和凌云,身形急退,同时厉声喝道:“所有人!退后!远离那门户!”
但已经晚了!暗红门户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,吸力急剧增大!两只被锁链困住的“守井者”怪物首当其冲,发出凄厉的惨叫,庞大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、扭曲,血肉精华化作缕缕暗红色的气流,被门户吞噬!紧接着是那几个离得近的黑衣人和山岩部叛徒,也未能幸免,惨叫着被吸向门户,瞬间化为干尸!
乌罗拼死挣扎,但“心石”仿佛成了锚点,将他死死钉在门户前,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!
慕远和凌云也被这股恐怖的吸力波及,感觉浑身血液都要破体而出!他们死死抓住身边的岩石,才勉强没有被立刻吸过去。
“走!快走!”慕远对凌云吼道,他自己也奋力向山谷外移动。
凌云咬紧牙关,试图后退。但怀中的“观星枢要令”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几乎握不住,而且与那旋转的门户产生了强烈的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拉过去的共鸣!
不仅如此,他感到自己手臂和肩头的伤口处,流出的鲜血并未滴落,而是化作细小的血珠,悬浮起来,也被那门户吸去!随着鲜血被吸走,一种虚弱感迅速蔓延,但同时,他与那门户之间的“联系”似乎也变得异常清晰,甚至能“看到”门户后面那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翻滚着暗红与漆黑能量的恐怖空间,以及空间深处,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古老、仿佛心脏般缓慢搏动的阴影……
“不!”凌云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,那是对彻底湮灭的恐惧。他用尽最后力气,想要将怀中的令牌扔掉,斩断这致命的联系。
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——
“凌兄弟!抓住!”
一声熟悉的、带着急切与决绝的嘶吼,从山谷入口方向传来!紧接着,一条带着铁钩的绳索,如同灵蛇般穿过混乱的烟雾和气流,精准地抛到了凌云面前!
是胡伯!他接到信号,竟然不顾危险,只身赶来接应了!
凌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用还能动的那只手,死死抓住了绳索!
绳索另一端的胡伯怒吼一声,用尽全身力气,勐地向后拉扯!同时,慕远也返身回来,抓住凌云的另一只胳膊,两人合力,硬生生将凌云从那股越来越强的吸力中拖了出来,向后跌倒,滚出了数丈远!
几乎在他们脱离吸力范围的刹那,那旋转的暗红门户似乎因为失去了“星钥”近距离的持续共鸣和鲜血的浇灌,勐地一滞,然后发出一声如同玻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,骤然向内坍缩,化作一个微小的黑点,随即彻底消失!只在岩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、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圆形痕迹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味。
乌罗已经不见了,连同他手中的“心石”,似乎都被那坍缩的门户吞噬。灰斗篷人退得最快,此刻站在远处,斗篷有些凌乱,露出的下半张脸异常苍白,眼神死死盯着岩壁上那个焦黑的痕迹,充满了震惊、愤怒,以及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山谷中一片死寂。两只“守井者”怪物和几个手下化成的干尸散落在地,触目惊心。幸存的另外两个山岩部叛徒和一个黑衣人,早已吓破了胆,瘫软在地,瑟瑟发抖。
胡伯扶着虚脱的凌云,慕远持刀警戒着灰斗篷人。双方隔着一段距离,在弥漫的烟雾和血腥气中对峙。
灰斗篷人缓缓抬起头,目光从岩壁转向慕远三人,最后落在被胡伯搀扶着的、脸色惨白、气息微弱的凌云身上。他的眼中,那冰冷的杀意已经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难测的、仿佛重新评估猎物价值的幽光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他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“‘星钥’的持有者,竟然有如此强烈的‘门之共鸣’,甚至能引动不完整的门户显化……虽然结果是毁灭性的失控,但这证明,你比乌罗那个废物,更有‘资格’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看来,‘万灵殿’需要调整一下计划了。小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凌云靠在胡伯身上,冷冷地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灰斗篷人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道:“记住,我叫‘幽泉’。我们还会再见面的。下一次,希望你能更好地……掌控你的‘钥匙’。”
说完,他竟不再理会慕远和胡伯的戒备,转身,对那两个吓瘫的手下冷冷道:“没用的东西,带上还能动的,走!”
他身形一晃,已没入山谷另一侧的浓雾中,迅速消失。那两个手下如蒙大赦,连滚爬起,也顾不上同伴的尸体,仓皇跟上。
山谷中,只剩下慕远、凌云、胡伯,以及满地的狼藉和那个岩壁上焦黑的痕迹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与混战,以如此惨烈而诡异的方式暂时落幕。“心石”随着乌罗一同消失,门户失控坍缩,“万灵殿”的“幽泉”似乎对凌云产生了新的兴趣,而凌云自己,也因为刚才的惊险遭遇和鲜血流失,感到一阵阵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寒意。
胡伯迅速给凌云检查伤口,敷药包扎。慕远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防止“幽泉”去而复返,或者引出其他东西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慕远沉声道,“回鹰喙岩。凌云需要休息,我们也需要重新评估情况。”
胡伯点点头,背起几乎无法行走的凌云。慕远在前开路,三人迅速撤离了这片不祥的山谷。
当他们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,即将走出山谷入口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