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圣……”慕远喃喃道,“恐怕就是七把钥匙最初的持有者。他们封印了‘彼物’,但自己也付出了代价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!
声音从遗邑东侧传来,越来越近,显然不止一两骑。
“追兵到了!”岩鹰脸色一变,“是那些边军私兵!”
慕远迅速背起昏迷的凌云:“进城里躲藏!这里建筑复杂,容易周旋!”
四人冲进广场西侧的一条街道。街道两旁是倒塌过半的石屋,有些还保留着二层结构。慕远选了一栋相对完整的石楼,从破损的窗户钻了进去。
刚藏好身形,马蹄声就到了广场边缘。
约二十余骑在广场外勒马。为首的正是三天前在古河道中看到的那位将领,此刻他摘下了头盔,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的冷硬面孔,约四十余岁,左颊有一道陈年刀疤。
他翻身下马,走到广场边缘,目光扫过太极图和黑色石碑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他舔了舔嘴唇,“王爷要找的‘天门’入口。”
一名副将上前禀报:“将军,刚才这边有异光冲天,持续了约一刻钟。现在虽然灭了,但肯定有人触动了什么。”
刀疤将领点头:“搜!这废城不大,他们跑不远。记住,王爷要活口——尤其是那个‘钥匙’。”
骑兵们迅速散开,开始挨家挨户搜查。
石楼二层,慕远四人屏住呼吸,透过窗缝观察外面的动静。胡伯为凌云把脉,脸色越来越难看:“脉象紊乱,体内有数股力量在冲撞……再这样下去,恐怕撑不过今夜。”
“必须想办法出城。”慕远低声道,“可外面至少二十个骑兵,正面突围不可能。”
岩鹰忽然指向广场方向:“你们看。”
只见那刀疤将领并没有参与搜查,而是独自走到黑色石碑前。他绕着石碑转了几圈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皮囊,倒出一些暗红色的粉末,洒在石碑基座周围。
粉末落地,竟自行燃烧起来,发出幽绿色的火焰——正是沼灵的那种绿光!
火焰沿着基座蔓延,很快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圈。刀疤将领站在圈外,口中念念有词,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,割破自己的手掌,将鲜血滴入火焰。
绿火勐地窜高,将整个石碑吞没!
石碑表面再次泛起波纹,但这次浮现的不是古约符文,而是一幅地图——正是古燧原、黑水泽、观星遗邑这片区域的地形图。地图上,七个光点正在闪烁:三个在古燧原,两个在黑水泽,一个在遗邑(正是石碑位置),还有一个……在更北方的某处。
七个光点之间,有澹金色的细线连接,组成一个巨大的、覆盖整片区域的阵法图案。
“七星锁脉阵……”刀疤将领眼中爆发出狂喜,“找到了!七把钥匙的位置都找到了!王爷手中的三把,泽民长老会控制的两把,加上这里这把——只差北方那把,就齐了!”
他勐地转身,对副将吼道:“发信号!告诉王爷,第七把钥匙的位置已确认,在‘霜狼部’领地!让他立刻派人去取!同时传令各队,加紧搜查!今晚必须抓到遗邑这把钥匙!”
副将领命,取出一支响箭射向天空。尖锐的哨音响彻废城上空。
石楼内,慕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七把钥匙的位置全部暴露。那个“王爷”已经掌控了三把,泽民长老会(至少是部分长老)控制了两把,加上凌云这把……对方已经集齐了六把。只差北方霜狼部那一把,就能凑齐七钥,开启所谓的“天门”!
而那个“彼物”……三百年前需要七圣舍身封印的东西,一旦被放出来,会是什么后果?
外面传来砸门声——搜查的士兵已经逼近这条街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慕远将凌云交给胡伯,“你们从后窗下去,往西边跑。西边建筑更密集,容易躲藏。我在这里引开他们。”
“慕先生——”
“没时间争论了!”慕远斩钉截铁,“记住,无论如何,保住凌云的命。他是钥匙,也是……可能是阻止这场灾难的唯一希望。”
胡伯深深看了他一眼,重重点头,和岩鹰一起架起凌云,从石楼后窗小心爬下。
慕远则深吸一口气,从腰间拔出短刀,走向前窗。
他看向广场上那座被绿火环绕的黑色石碑,又看向刀疤将领那张狂喜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无论如何,不能让他们轻易得到钥匙。
更不能让那个所谓的“天门”被打开。
哪怕……
要用这条命去换。
他勐地踢开前窗的木格,纵身跃下!
落地瞬间,他故意踢翻一堆碎石,发出巨大声响。正在附近搜查的几名士兵立刻被吸引过来。
“在这里!”
“抓住他!”
慕远头也不回,朝着与胡伯他们相反的方向——遗邑东侧狂奔而去。身后,马蹄声、呼喝声、箭矢破空声交织成一片。
而在他看不到的广场上,黑色石碑的绿火忽然勐地一颤。
石碑表面,那幅七星锁脉阵的地图中,代表遗邑的那个光点,忽然闪烁了一下,然后……熄灭了。
刀疤将领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。
“怎么回事?!”他冲到石碑前,死死盯着那个熄灭的光点,“钥匙的气息……消失了?!”
副将惊慌道:“将军,会不会是……钥匙被毁了?或者被带出了阵法范围?”
“不可能!”刀疤将领咆孝,“七星锁脉阵覆盖方圆三百里!除非他们能瞬移到三百里外,否则钥匙的气息不可能消失!”
他勐地转身,看向慕远逃跑的方向,眼中闪过暴戾的杀意:“是那个逃跑的家伙……他做了什么?还是……钥匙的持有者做了什么?”
他拔刀指向东侧:“所有人!追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一定要弄清楚钥匙的下落!”
骑兵队如狼群般扑向东侧。
而在遗邑西侧,一条狭窄的小巷深处,胡伯和岩鹰架着凌云躲进一个半塌的地窖。
凌云依旧昏迷,但体温开始下降,呼吸也平稳了些。他掌心的北斗烙印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银光,将昏暗的地窖照亮了一角。
胡伯忽然注意到,凌云另一只手中,不知何时紧紧攥着一样东西——
那是一块黑色的碎石片,边缘锋利,像是从什么上面刚掰下来的。石片表面,刻着一个简单的符文,正随着凌云掌心的北斗烙印同步闪烁。
胡伯轻轻掰开凌云的手指,取出石片仔细查看。
石片的背面,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刻痕:
“钥可藏,不可毁。藏于血,隐于脉。待三星连珠,自会重现。”
胡伯的手颤抖起来。
他抬头看向昏迷的凌云,又看向手中这块显然是从黑色石碑上掰下的石片,终于明白了——
刚才凌云按上石碑时,不仅读取了古约的秘密,还在最后一刻,用某种方法将“钥匙”的气息隐藏了起来。他掰下这块刻有封印符文的石片,作为隐藏的“锁”。
而现在,这把“钥匙”……已经不在凌云身上了。
或者说,它还在,但它的“气息”已经被封印,从七星锁脉阵的感知中消失了。
这或许是好事——至少暂时,那个“王爷”无法通过阵法追踪他们。
但也是坏事——
因为这意味着,凌云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,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切。而他选择隐藏钥匙,必然有更深的原因。
也许……他看到了比“天门重开”更可怕的未来。
地窖外,追兵的呼喝声渐行渐远。
但胡伯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
三星连珠之日,正在一天天逼近。
而到那时,隐藏的钥匙是否会如石片上所说“自会重现”?
而重现之后,等待他们的,又会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