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琳的工位已经空了,桌上只留下一盆野雏菊,是她刚入职时张小莫送给她的,现在开得正艳。花盆底下压着张纸条,是苏琳的字迹:“张姐,对不起,我没保住你。但我相信你,‘野雏菊’比‘团圆花’更适合你,加油。”纸条旁边,放着个U盘,里面是她整理的母婴博主资源。张小莫收拾自己的东西时,从抽屉里翻出了入职工牌。照片上的她,穿着白色衬衫,扎着马尾,眼神清亮,嘴角带着笑,和现在的疲惫判若两人。工牌的挂绳上,别着枚梅花胸针——是入职时李总送的,他说“梅花香自苦寒来”,现在胸针已经锈迹斑斑,和她的职场生涯一样,失去了光彩。
她的桌角,还放着父亲送的保温杯,里面的枸杞水已经凉了,野雏菊的刻痕依旧清晰。旁边是川北寄来的野雏菊种子,装在个铁皮盒里,是货车司机帮她搬上车的。她把种子放进帆布包,把入职工牌和梅花胸针也放了进去——这些是她的过去,也是她的底气。
“张姐,我们去吃火锅吧!”林晓雨帮她提着纸箱,里面是她的工作资料和“野雏菊”的创业计划书,“我请客,就当为你践行,也为我的新开始。”她晃了晃手机,“我已经联系好了,我们一起做‘野雏菊母婴生活馆’,苏琳也说要入股,她手里有资金。”
火锅店的生意很好,充满了烟火气。邻桌的两个农民工正在喝酒,其中一个说“今天帮人换了个轮胎,没收钱,心里舒坦”,另一个说“咱们干活的,就得互相帮衬”。张小莫看着他们,突然想起川北的货车司机,想起他送的野雏菊小帕子,心里暖了起来。
“张姐,你看这个。”林晓雨打开手机,是“团圆花”公益直播的预热视频,川北的孩子们穿着绣着野雏菊的童装,在镜头前唱歌,“我把视频发在小红书上,已经上热搜了,很多妈妈都说要支持我们。”视频的评论区里,全是“支持公益”“想买童装”的留言。
手机突然响了,是陈峰打来的:“小莫姐,告诉你个好消息!川北的野雏菊基地被评为‘公益示范基地’,政府给了补贴,我们可以扩大种植规模了。”他的背景里有孩子们的笑声,“我跟孩子们说,你的‘野雏菊母婴生活馆’要开了,他们都要当你的小主播。”
挂了电话,张小莫举起茶杯,和林晓雨碰了一下:“敬我们的新开始。”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,她想起父亲修摩的时的背影,想起母亲缝的旧棉袄,想起货车司机的援手,想起苏琳和林晓雨的支持,突然觉得,被裁员不是结束,而是新的开始。
回家的路上,她给婆婆打了个电话,告诉她自己被裁员的事。婆婆的声音很平静:“没事,裁了就裁了,正好专心做你的‘野雏菊’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把老房子卖了,凑了二十万,给你当创业资金,你爸要是知道了,肯定支持你。”
“妈,您怎么能卖老房子?”张小莫的眼泪掉下来,“那是您和我爸的家。”
“家不是房子,是人。”婆婆的声音很温暖,“有你,有念念,有二宝,就是家。老房子卖了没关系,我们可以住在一起,热闹。”她突然笑了,“我还织了很多野雏菊小毛衣,以后都放在你的生活馆里卖,肯定受欢迎。”
走到小区门口时,看到苏琳站在路灯下,她的身边停着辆新车,是刚买的电动车。“张姐,我等你半天了。”苏琳跑过来,脸上带着歉意,“之前在会议室踩你的PPT,对不起。”她从包里拿出个信封,“这是我的入股钱,五万块,虽然不多,但我是真心想跟你一起干。”
“谢谢你,苏琳。”张小莫接过信封,暖意从手心传到心里,“以前是我太固执,不愿意接受新事物,以后还要多跟你学。”
“我们互相学习。”苏琳笑了,她的粉紫色头发在路灯下泛着光,“我已经联系了网红直播基地,他们愿意免费给我们提供场地,就冲‘野雏菊’的公益主题。”她指了指电动车上的野雏菊贴纸,“你看,我也喜欢这花,代表着顽强。”
回到家时,念念和二宝已经睡着了。念念的枕头边,放着那朵纸做的野雏菊,是货车司机送的小帕子折的;二宝的怀里,抱着件绣着野雏菊的小毛衣,是婆婆织的。客厅的桌上,摆着婆婆准备的夜宵,是她最爱吃的红糖汤圆,碗边放着张纸条:“别灰心,明天会更好。”
张小莫坐在书桌前,打开“野雏菊母婴生活馆”的创业计划书,在“合伙人”那栏写下“林晓雨、苏琳”,在“启动资金”那栏写下“婆婆20万、苏琳5万、自己积蓄3万”。她把裁员名单和离职证明放进抽屉最底层,上面压着川北的野雏菊种子和货车司机送的小帕子。
窗外的月光很好,照在书桌上的野雏菊盆栽上,是苏琳留下的那盆,花正开得艳。她想起川北的货车司机,想起他说的“往前走总有出路”,想起入职工牌上自己清亮的眼神,突然笑了。职场的抛弃虽然残酷,但底层的互助、家人的支持、朋友的陪伴,像一束束光,照亮了她的前路。
她拿起那枚锈迹斑斑的梅花胸针,别在帆布包上,刚好和野雏菊的贴纸挨在一起。梅花香自苦寒来,野雏菊顽强又温暖,这两种花的特质,都藏在她的骨子里。她知道,未来的创业路不会轻松,但只要心里的光不灭,只要身边的人还在,她的“野雏菊”就一定能绽放,开出属于自己的精彩。
夜深了,她把野雏菊种子撒在阳台的花盆里,浇上温水。月光下,种子躺在湿润的泥土里,像藏着希望的星星。她仿佛看到,明年的春天,阳台会开满野雏菊,她的母婴生活馆会生意兴隆,念念和二宝会在花海中笑着奔跑,而她,会站在花海中央,眼里带着和入职工牌上一样清亮的光,因为她知道,被裁员不是结束,而是新的开始——属于野雏菊,属于她自己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