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的第一谋,当为阳谋!
可就是这样的阳谋,却蕴含着陛下的恩典,让人不能拒绝。
由此可见,李斯,这位大秦左丞相,的确有大本事。
嬴政点头,手指轻叩木案,“第二步当如何?”
“釜底抽薪,”李斯淡淡一笑,“六国遗民能成事,无非靠三样东西:钱、人、名。”
“钱从商贸来,人从游侠来,名从文士来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不妨......”
说到这儿,李斯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修运河,设‘市舶司’,严控各郡之间的贸易,所有大宗货物的交易,必须报备。”
“这样一来,断了他们的钱路。”
“第二,颁‘禁侠令’。”
“民间私藏兵刃者,罪加一等!”
“结社聚众者,以谋逆论。”
“另外,各郡县开设‘武考’,将游侠收编为官府吏员或边军。”
“可分化他们已收拢的人。”
“第三,兴‘秦学宫’。”
“学宫?”司马贤闻言一愣。
扶苏公子在上郡,也在大兴学宫。
李斯当然明白司马贤的意思,“对,兴‘秦学宫’,但不是扶苏公子那种教百姓识字的学宫。”
“此乃真正的大秦学宫,专门招收六国贵族子弟的学宫。”
“请大儒授课,授课内容绝非诗书礼易,而是《秦律》,是《商君书》,是《韩非子》。”
“让这些人从小学会以秦法思考,以秦吏自居。”
李斯看向陛下,拱手笑道:“十年之后,这些孩子还会认为自己是‘楚人’‘齐人’‘赵人’吗?”
“不,他们会认为自己是学了秦法的士人。”
“而士人,是要做官的。”
蒙毅听完李斯的话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狠,实在是太狠了。
司马贤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李斯的良策,不在杀人,而在诛心。
他是要把六国的根,从下一代的心里,彻底挖掉。
“那第三步,当如何?”嬴政沉声问道。
李斯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,“这第三步......”
“启禀陛下,臣,需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嬴政挑眉。
李斯拱手,“扶苏公子。”
内殿的温度,骤降。
嬴政眯起眼睛,“李斯,说清楚。”
李斯深吸一口气,“六国遗民最恨谁?是陛下。”
“其次恨谁?”李斯苦笑指了指自己,“法家。”
“再次恨谁?狠灭了他们国的秦将。”
但如果有一个人,既能代表陛下,又推行法治,还战功赫赫......”
“他们就会把恨意集中到这个人身上。”司马贤脱口而出。
可说完,他就后悔了。
“对,”李斯点头,顺着司马贤的话继续往下说,“而这个人,必须有足够的能力自保,有足够的声望吸引火力,还要有足够的......”
“野心!”
“这个人,甘愿站在风口浪尖上。”
说到此处,李斯看向陛下,沉声开口,“陛下,这些条件,只有扶苏公子,才能完美符合。”
“李斯,你是打算寡人用儿子,来当靶子?”嬴政的声音冷了三分。
“不,”李斯赶忙伏跪,“臣是要请陛下,给公子一个名正言顺站在台前的机会。”
“扶苏公子不是一直想改革吗!”
“不是一直想打破世家贵族的垄断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