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两侧的石壁上，同样镌刻着壁画。但这些壁画与上方的不同，它们记录的不是古神一族的历史，而是更为古老、更为久远的东西—
纪元的终结。
一个又一个纪元，在壁画中走向毁灭。那些纪元的形态各不相同，有的以火焰终结，有的以寒冰终结，有的陷入永恒的黑暗，有的彻底崩碎为虚无。
但每一个纪元终结的瞬间，都会有一点光芒从中飞出。
那便是纪元精华。
无数纪元精华汇聚到一起，渐渐形成了那块晶体。
而在壁画最后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。那个身影站在晶体面前，伸出手，似乎想要触碰它。
那个身影的轮廓……
苏挽秋目光凝住。
那是归墟子。
但壁画上的归墟子，与她在归墟决战中镇压的那个归墟子有所不同。这个归墟子身上的气息更为纯粹，更为古老，仿佛刚刚脱离古神一族，尚未完全融入议会。
壁画中的归墟子，最终没有触碰那块晶体。
他收回了手，转身离去。
而在壁画角落，另有一个更加模糊的身影出现。那个身影远远看着归墟子离去，然后走到晶体面前，盘膝坐下。
那便是第一代守护者。
此后壁画中，一代又一代守护者出现，又一茬又一茬老去、陨落。他们以自己的生命，守护着这块晶体，等待着一个能够真正使用它的人。
而他们等待的，显然不是归源议会。
通道尽头，是一扇石门。
石门已经出现了裂痕，那有规律的震动便是从门后传来。透过裂痕，隐约可见门后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，空间中充斥着浓郁的紫黑色雾气。
那些雾气，与外界那道紫黑虚影同源。
而在雾气深处，有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缓缓移动。
那轮廓，与归墟子有七分相似。
却又比归墟子更加庞大、更加古老、更加恐怖。
苏挽秋右眼终末之瞳全力运转，瞬间洞穿雾气，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——
那是一具古神的遗骸。
一具活着的遗骸。
它的血肉早已干枯，只剩骨骼与筋膜，但它的眼眶中依然燃烧着紫黑色的火焰。它的每一次移动，都引发整个地下空间的震颤，撞击着那道已经布满裂痕的石门。
而它身上的气息……
“第一源座。”苏挽秋轻声道，“真正的第一源座。”
归墟子，只是议会明面上的第一源座。
而在归墟子之前，还有更古老的源座——那些最初加入议会的古神，那些真正参与了议会创建的元老。
眼前这具遗骸，便是其中之一。
它已经陨落了，但它的遗骸被议会以某种方式唤醒，成为了一个“钥匙”。
一个用来打开那道石门的钥匙。
“它在撞击石门，不是想进去。”苏挽秋瞬间明悟，“它是想用自己的存在，引发石门另一侧那块晶体的共鸣。”
一旦晶体与这具遗骸产生共鸣，议会便能通过某种手段定位此处，直接降临。
那时，这块晶体便会落入议会手中。
“还有多少时间？”苏挽秋问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凌煌淡淡道。
他负手而立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具撞击石门的遗骸，仿佛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。
“够了。”
苏挽秋点头，迈步向前。
她推开那扇布满裂痕的石门，踏入地下空间。
紫黑色雾气瞬间涌来，将她淹没。但那些雾气刚刚触及她身体，便被她眉心的终末印记尽数吞噬。
雾气深处，那具遗骸停止了撞击。
它缓缓转过身，眼眶中紫黑色火焰熊熊燃烧，死死盯着苏挽秋。
“终末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那具遗骸中传出，那声音仿佛来自无数纪元之前，古老而腐朽，“你是……终末……”
苏挽秋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它。
“你……不该来……”遗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挣扎，“这里……是陷阱……议会……在等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它眼眶中的火焰骤然暴涨，那丝挣扎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疯狂与毁灭。
“杀了……终末……夺取……印记……”
遗骸猛地扑向苏挽秋。
它的速度极快，快得超越了时空的界限。古神一族的天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——它们天生便能执掌规则，而这具遗骸执掌的，是“静止”。
它所过之处，一切陷入停滞。
空气停滞了，光线停滞了，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停滞了。
但苏挽秋没有停滞。
她眉心终末印记微微闪烁，右眼中紫金光芒璀璨如星。
“静止？”她轻声道，“终末面前，没有静止。”
她抬手，轻轻一指点出。
这一指，蕴含着终末七境中第一境——归无。
一切归于虚无。
那具遗骸周身的“静止”规则瞬间崩碎，化为虚无。紧接着，它那巨大的身躯也开始崩解，从指尖开始，一寸一寸化为虚无。
遗骸发出不甘的嘶吼，试图挣扎。
但归无之下，一切皆为虚妄。
不过三息，那具足以让整个议会为之震动的古神遗骸，便彻底消散在苏挽秋面前。
地下空间重归寂静。
紫黑色雾气渐渐散去，露出空间中央的另一座祭坛。
这座祭坛比上方那座更为古老，更为简陋。祭坛上没有任何符文，没有任何封印，只有一块与上方一模一样的晶体。
两块晶体。
苏挽秋微微一怔。
她看向上方，又看向眼前，终末之瞳全力运转，瞬间洞穿了两块晶体的本质——
上面那块，是“假”。
眼前这块，是“真”。
议会从一开始就知道古神一族在守护某样东西，但他们不知道那样东西具体是什么。所以他们布下局，用一具古神遗骸撞击石门，制造出他们在抢夺晶体的假象。
真正的目的，是让守护者以为他们想要的是上面那块晶体。
而真正的晶体，一直藏在这里。
苏挽秋走到祭坛前，伸出手，轻轻触碰那块晶体。
触手温润，仿佛触碰的不是一块历经无数纪元的古老遗物，而是一个刚刚诞生的新生命。
而就在她触碰到晶体的瞬间，一个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——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，温柔而慈祥，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，又仿佛就在耳边。
苏挽秋瞳孔微缩。
这个声音，她认识。
这是师父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