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早已从掩体后跃出，单膝跪地，举弩，瞄准，扣动扳机！弩箭离弦，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起眼的轨迹，精准地射向“扫描者”机身侧面一处因电火花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缝隙。
与此同时，两侧塔架后的阿飞和岩也同时开火！阿飞用的是加装了大威力穿甲弹头的步枪，岩则掷出了他惯用的、绑着金属片的沉重投石索！
“铛！”弩箭撞入缝隙，爆出一小团更大的电光。
“砰！”步枪子弹在机壳上凿出一个凹坑，火星四溅。
“噗！”岩的投石索砸中了另一侧机翼与机身的连接处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遭受连续打击，“扫描者”的平衡彻底被打破。它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电子尖啸，冒着滚滚黑烟和电火花，打着旋儿，一头栽向下方的废墟空地。
“轰隆！”
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金属撕裂和破碎的巨响传来。尘土和碎片扬起。
“上！”苏晚第一个冲了出去，匕首已握在手中。其他人紧随其后。
坠落的“扫描者”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，机体严重变形，多处破裂，内部的结构和线路裸露出来，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弧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浓烟滚滚。但它似乎还没有完全“死透”，部分残存的传感器仍在微弱地闪动，机身上某个破损的部件，正以固定的频率，向外界发送着最后的、断断续续的信号。
“拆了它！快！”苏晚下令。阿飞和岩等人立刻上前，用工具和蛮力，开始暴力拆卸那些仍在工作的部件，尤其是信号发射装置。
苏晚则蹲在残骸旁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。她看到了一块相对完好的、镶嵌在机身内部的暗色晶体面板，上面有流动的、极为复杂的光纹，此刻正随着机体的损毁而迅速黯淡、消散。她立刻拔出匕首，小心地撬下那块约莫巴掌大小的晶体板。
仅仅三分钟后，远处天空传来了熟悉的、令人心悸的嗡鸣声——不止一个！而且速度极快，正在朝这边赶来！
“撤！”苏晚低喝，将晶体板塞进随身携带的防水袋。伏击小队毫不犹豫，按照预先规划的撤退路线，借着废墟复杂地形的掩护，迅速向西撤离，与等候在预定汇合点的大部队汇合。
在他们身后，那片磁场异常的风力发电场废墟上空，至少三个新的“扫描者”银影正在高速盘旋，如同被激怒的蜂群。但它们似乎对下方紊乱的磁场和复杂的金属环境有所忌惮，没有立刻降下，只是不断地盘旋、扫描。
两小时后，在距离废墟十五公里外的一处隐蔽沟壑里，惊魂未定的远征军队伍短暂休整。
林悦几乎是颤抖着双手，接过了苏晚递过来的那块晶体板。她连接上便携终端，利用“火种”数据中某种残存的解码协议，尝试读取其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数据残片。
屏幕上，乱码和破损的数据流闪烁。林悦的眼睛紧紧盯着，手指飞快地操作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她的脸色越来越白，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她终于出声，声音干涩，“它……它的飞行日志和最后接收的指令碎片……”
她调出几幅极其模糊、残缺的示意图。一幅似乎是更大范围的区域地图，上面有几个光点被特意标记，其中两个，赫然与林悦之前计算出的“节点”坐标重合！而另一个标记，似乎指向他们此刻所在区域的……东北方向？一条虚线从他们之前的行进路线延伸出去，最终指向了其中一个节点坐标（鄱阳湖平原节点），但路径……是曲折的，绕过了某些区域，又刻意经过了某些地方，比如……那片风力发电场？
另一幅碎片图像，似乎是某种指令的优先级列表，其中一条被高亮：“……引导/驱赶目标群向次级观测区……避免过早接触核心协议防御阵列……”
帐篷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懂了。
那些“扫描者”，不仅仅是在监视和标记他们。
它们是在有意识地、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，引导着他们，沿着一条被规划好的“安全路径”，走向某个预设的“观测区”或者……陷阱。而他们试图前往的“节点”，或许早已在对方的监控甚至“安排”之中。
狩猎的兴奋与胜利的微甜，瞬间被一股更深的、粘稠如沥青的寒意覆盖。
他们以为自己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进。
却可能，一直走在别人设定好的、灯火通明的回廊里。
只是这回廊的尽头，等待他们的，未必是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