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里鸦雀无声。
“其他节点更远,更危险,而且我们无法确定它们是否同样被监控甚至布置了更厉害的陷阱。”苏晚的声音很冷静,像是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法,“重新找一个未知的、符合条件的地点?我们没有时间,没有设备,也没有那个技术能力。”
“我们可以先躲起来,发展力量,等准备好了再去!”有人小声说。
“躲在哪里?”苏晚看向说话的人,“‘扫描者’已经盯上我们了。躲,意味着放弃机动,成为固定靶。意味着分散,力量减弱。意味着……等它们准备好更周全的‘收割’方案。我们等得起吗?雷战等得起吗?那些还在路上、可能正被同样驱赶着的零星‘火星’,等得起吗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像冰冷的石头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”陈默缓缓开口,镜片后的眼睛深深看着苏晚,“就算那是陷阱,我们也得去?”
“不是‘得去’。”苏晚纠正道,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,手指沿着那条“建议路径”轻轻划过,“而是,那里是目前我们唯一明确的、符合启动‘共鸣器’客观条件的‘舞台’。陷阱,是对方可能布置的。但舞台本身,是真实存在的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:“它们想让我们按它们的剧本走,把我们赶到台上,看我们演戏,或者……看我们怎么死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阿飞问。
“我们把戏台砸了。”苏晚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或者,至少,试着在它们的剧本里,唱一出它们没准备的戏。”
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,但气氛已经不同。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开始取代之前的纷乱与恐惧。
“具体怎么做?”红英问,语气依然冷硬,但多了几分认真。
“加速前进。”苏晚说,“但路线要变。不完全按它们‘建议’的走。利用林悦对它们指令模式的分析,阿飞对地形的侦察,岩他们对自然的直觉,找到一条能最快接近节点、但又尽可能避开它们预设‘接待’点的路径。我们要赶在它们完全准备好‘欢迎仪式’之前,冲到台上。”
“冲到台上之后呢?”老吴闷声问,“台下可全是等着吃肉的。”
“之后……”苏晚停顿了一下,目光投向帐篷外深沉的夜色,“之后,就看我们能不能在台上,点起那把火了。”
她站起身,扫视众人:“这不是盲目的勇气。这是基于现有情报和条件,能做出的、唯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选择。留下是等死,乱跑是送死,去别的节点希望更渺茫。那么,就去这个最危险的,但也是唯一清晰的‘舞台’。”
“把陷阱,变成我们的战场。”
没有人立刻欢呼。每个人的脸色依然沉重,但眼中摇摆不定的光芒,渐渐沉淀下来,汇聚成一种沉重的、却更加坚定的东西。
“我去准备路线分析。”林悦第一个站起来,抱起了终端。
“我带人把周围地形再筛一遍。”阿飞沉声道。
“需要什么特别工具或武器,尽快告诉我。”老吴吐了口唾沫在手心,搓了搓。
会议散了。人们带着沉重的决心,走出帐篷,没入营地各处的黑暗与微光中。
苏晚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遥远的黄点,然后吹熄了桌上的油灯。
帐篷陷入黑暗,唯有她眼中映着外面篝火的微光,沉静,冰冷,却燃烧着一簇绝不退让的火焰。
明知山有虎。
那就,做那个打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