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希保持拉弓姿势,臻冰弓光芒敛去。冰蓝眼眸深处,怒火决绝飞速退却,取而代之是难以掩饰的自责?她身形微晃,强行站稳。
“小姐!”维塔利率先回神,不顾手臂蔓延的幽蓝冰纹和伤痛冲到她身边,满脸担忧后怕,“他们是谢尔盖的刺客!护卫们为您而死,您杀敌报仇,天经地义!不必自责的......”
“维塔利,伊万先生,对不起......是我连累了他们......”艾希声音微颤,目光扫过护卫尸体,最终落在被冰箭冻死的教徒身上,眼神复杂,“还有这些人......他们只是被谢尔盖蛊惑的可怜人......”
维塔利咬着牙:“他们是刺客!死有余辜!小姐,现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!这里的动静太大,很快就会引来更多人!”他警惕扫视风雪阴影,目光最后落在刚爬起的铁柱身上。
“伊万先生,”维塔利声音带着审视和一丝感激,更多是警惕,“你又‘救’了小姐一次?真是......‘好运’。”他将“好运”咬得很重。第一次“挺身而出”或可称巧合热血,但巷子里“恰到好处”的一挡和“意外”砸断刺客腿,太过凑巧。普通行商怎能在剧毒法术横飞中“慌乱”做出如此有效动作?
铁柱灰头土脸,背心破烂,伤口血迹半凝,狼狈不堪。他揉着屁股“哎哟”呼痛,满脸后怕:“吓......吓死我了!长官,小的真不是故意的!就是......就是怕得要死,乱抓乱挡......这......这些人冒蓝光!是妖怪吧?”他指着尸体,带着“乡下人”的惊恐笃信。
艾希看着铁柱背上为自己挡下的伤痕,愧疚盖过怀疑。轻叹:“维塔利,别吓他。刚才若非他挡在我身前,后果不堪设想......”她转向铁柱,声音柔和,“伊万先生,你的伤......”
“没事没事!”铁柱连连摆手,又疼得咧嘴,“艾希小姐的神药管用!就是擦破皮!小的皮糙肉厚!就是......背心完蛋,冻肉干也丢了......”他苦着脸看破烂行囊和染血皮草,心疼家当。
他这副市侩又略显憨厚的样子,暂时打消了维塔利的部分疑虑。毕竟,一个实力高深莫测的强者,何必装出这副模样,还让自己真的受伤?也许真的只是运气好到爆棚的莽夫?
“小姐,此地绝不可留!”维塔利不再纠结,急道,“必须立刻转移!谢尔盖想在攻龙国前统一熊国!冰棱哨站恐也不安全!”他示意仅剩的、勉强能行动的护卫检查蓝袍教徒尸体。
艾希点头,神情凝重:“回寒湖宫。”那是寒冰血脉位于北境圣湖旁的老巢,防御森严。
“是!”维塔利迅速安排好路线,由还能行动的那名护卫在前探路,自己则紧紧护在艾希身侧,同时示意铁柱跟紧。
“伊万先生,抱歉将你卷入如此险境。现在城中极度危险,你独自行动恐怕......”艾希看向铁柱,眼神带着邀请,“请务必随我回寒湖宫暂避,让我好好答谢你的救命之恩,并处理你的伤势。”
铁柱心中暗喜,脸上却是受宠若惊又带着惶恐:“这......这太打扰小姐了!小的......小的就一介草民......”
“这不是命令,是我唯一能表达感激的方式。”艾希的语气温和而坚定。
铁柱“无奈”地搓着手,又“不小心”碰到伤口,龇牙咧嘴地点头:“那......那小的就厚着脸皮叨扰小姐了。多谢小姐收留之恩。”
仅剩的三人,迅速没入风雪更盛的凛冬堡深处,朝着城外北境圣湖的方向潜行而去。留下的,只有那条被鲜血和寒冰浸透、死寂冰冷的窄巷。
就在他们刚刚离开,巷尾一处积雪覆盖的废弃阁楼顶,一道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的灰影缓缓浮现。破旧斗篷下,只露出一双深邃无波的眼,静静注视艾希等人消失的方向。他的目光在艾希身上停留,扫过铁柱狼狈背影,最终落回巷中被臻冰冻结的区域。
“......寒冰血脉......果真强大......强掳怕是不行......只能等她与谢尔盖斗个两败俱伤,再活捉过来......”声音消散在风雪里,灰影如同从未存在过般,悄然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