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冬堡西区,一家名为“暖炉”的廉价小旅馆最角落的房间内。窗户被厚厚的破布帘子遮住,隔绝了风雪,也隔绝了大部分光线。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,勉强照亮简陋的木板床和桌椅上斑驳的污渍。
铁柱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艾希平放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。她脸色苍白如冰晶,气息微弱,肋下和肩胛处的伤口在粗糙包扎的布料下渗出乌黑的冰血混合物,教团法师那阴毒腐朽的魔力仍在顽固地侵蚀着她的寒冰本源。
“傻妮子...”铁柱低叹一声,快速检查了一下简陋的门栓,又侧耳倾听了片刻走廊的动静,确认安全无虞后,才回到床边。
他蹲下身,深吸一口气,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。体内玉芙蓉缓缓转动,翠绿圣木仙气自他掌心流淌而出。光芒柔和而温暖,如同春日里最柔嫩的枝芽,悄然覆盖在艾希的伤口之上。
“唔...”即便在深度昏迷中,艾希修长的眉也痛苦地蹙起。圣木仙气甫一接触她体内。顽固的腐朽魔力,立刻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伤口处逸散的寒气与圣木的生机交融碰撞,甚至凝结出细碎的冰晶雾霭。
铁柱屏息凝神,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仙气的输出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既要驱除那难缠的阴毒,又不能让艾希发觉异常。
时间在昏黄的灯光和对抗的微光中缓缓流逝。圣木仙气可比圣木寒冰血脉的疗伤圣药厉害得多,艾希虽还重伤未愈,但性命早已无虞。
铁柱收回手,圣木仙气悄然敛入体内,玉芙蓉归于平静。艾希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,肋下伤口渗出的乌黑冰血混合物变成了淡淡的粉红,那顽固的腐朽魔力被暂时压制下去,但并未根除,只是不再疯狂侵蚀她的本源。她气息依旧微弱,苍白得像一尊易碎的冰雕,在昏黄的油灯下,脆弱得令人心颤。
“傻妮子...”铁柱又低叹一声,粗粝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几缕冰蓝色发丝。
他不敢过多停留,迅速从自己那破旧的行囊里翻出几件相对干净的粗布衣物,撕扯成条,小心翼翼地替换掉艾希伤口上被血污浸透的临时包扎。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,生怕惊扰了她脆弱的睡眠。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抿的唇线和高贵挺直的鼻梁,铁柱心中五味杂陈。这女人,明明强得像座冰山,发起狠来能瞬间抹杀数十高手,却又偏偏有着一颗至纯至善、近乎愚直的“圣母心”。
房间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哔剥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,以及艾希微弱却还算平稳的呼吸。铁柱没有睡意,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背靠着床沿,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,谨慎地弥漫开来,覆盖了整个小小的“暖炉”旅馆,并延伸向外面风雪弥漫的街道。
凛冬堡西区是贫民和外来底层佣兵的聚集地,混乱且信息闭塞,是他们此刻最好的藏身之所。但谢尔盖的雷霆军团和女巫教团的爪牙绝不会善罢甘休。青鸾成功逃离,必然会将艾希重伤逃离的消息带回。全城搜捕的网,应该已经撒开了。
时间在凝重的寂静中一分一秒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
“我没死?”艾希虚弱却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打破了小屋的沉寂。她眼眸睁开,带着初醒的迷茫和巨大的困惑,努力聚焦在眼前那张写满“担忧”的糙汉脸上。
“伊万先生......?” 她微微挣扎着想要起身,肋下和肩胛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,又跌回硬板床上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小姐!您醒了?太好了!谢天谢地!”铁柱脸上瞬间堆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,连忙凑近,一副想扶又怕弄疼她的局促模样,“您别动!伤口刚......刚止住血没多久!”
艾希喘息着,瞳孔缓缓转动,警惕地扫过这间破败、陌生的小屋。昏黄的油灯,斑驳的墙壁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油脂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这与寒湖宫的圣洁、雷霆堡的暴戾都截然不同。
“这是......哪里?”她声音沙哑,带着重伤后的虚弱,“我们......逃出来了?那些人......”
“是是是!逃出来了!托小姐的洪福!”铁柱搓着手,一脸心有余悸,“您最后那几下子,简直......简直跟天神下凡似的!把那群混蛋......噼里啪啦全冻碎了!小的我魂儿都快吓飞了!趁着他们......他们没反应过来,我看那墙根有个洞,就......就抱着您连滚带爬钻出来了!外面风雪贼大,乱得很,我瞅见凛冬堡这小破旅馆没人注意,就把您背这儿来了......”
他语速极快,充满了底层小人物的惊魂未定和邀功式的叙述,将自己“惊慌失措下偶然发现出路并勇救主人”的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,同时巧妙地隐去了自己动用圣土仙气遁地的关键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