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朕的兵部尚书还未归来啊……”皇帝悠悠道。
皇帝口中的兵部尚书,自然是姜淮了。只是此刻的姜淮,还远在南疆呢。
姜淮的兵部尚书,是二月十一皇帝亲封的,与之一起封的,还有洪铁的岭南道都督一职。
不仅如此,在南征中有功之人,皇帝都一一封了赏。
同样在三月二十七这一天,自洛阳而来的敕旨,终于是抵达了邕州城。
传奉官依然是那位姓苗的,这是他第二次来邕州这座边城了……当然,他并不想来。
可他仍然满面笑容,刚到邕州城门外,便翻身下马,朝着在城门口迎接他的姜淮与洪铁走了过去。
“哎呀,两位将军,别来无恙啊!”苗传奉官弯着腰,拱着手,趋着步,朝着两人走了过去,完全不顾身后随行的人怎么看……
姜淮与洪铁相视一笑,也朝这个姓苗的传奉官走了上来,很快,三个人就站在了一起。
“恭喜两位将军,贺喜两位将军了!”姓苗的传奉官嘴咧的跟荷花一样,两撇八字胡似乎都要翘起来了。
“呵呵呵呵……苗大人,何喜之有啊?”洪铁问道。
苗传奉官热情道:“自然是恭喜二位将军高升了啊!”
“高升?”洪铁一挑眉,他并不想听到这个,他想听的是允许他回家的消息……
“对呀!洪将军,以后你就是这岭南道的都督了!恭喜恭喜啊!”苗传奉官笑的腰都弯了。
“这……”洪铁没想到皇帝给了他这么大的官,可是他还是要镇守在这南疆吗?八年了,他都没有回过家啊……
“至于姜将军,那更要恭喜了!”苗传奉官冲着姜淮挤眉弄眼,“姜将军,以后啊,您就是兵部尚书了!克日起,您就要整顿兵马,随下官回洛阳面见陛下了,从此以后,您可就要在洛阳常住了!”
姜淮闻言也一皱眉,他怎么会当上兵部尚书呢?而且很快就要回洛阳,这……他此刻最想的是家里的秀儿跟两个儿子啊……
眼看两人都有些不太高兴,苗传奉官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下来,他询问道:“两位将军,有何疑惑?”
“并无疑惑。”两人笑了笑。
“来啊,请敕旨!”
苗传奉官朝身后的人喊了一声。
很快,敕旨就来了。
苗传奉官打开敕旨后,姜淮与洪铁齐齐下跪,城门口,城头的军民也齐齐下跪了起来,桂坪县县令李彦也在其中跪了下来。
“门下:南疆复叛,祸及岭南道三州十八县,万千良田化为荒土,百万黎庶危如累卵,值此水深火热之际,国之良将姜元龙,洪铁等,不顾安危,拯救黎庶于战火,歼灭贼寇于岭南,功劳甚大,朕心甚慰……”
苗传奉官吧啦吧啦的念着,姜淮与洪铁跪地静听着,前边自然都是些场面语,只是这道敕旨过长,场面文也很长……听了许久后,这才听到加封。
“授予姜淮兵部尚书一职,克日返洛面圣!授予洪铁岭南道都督一职,镇守南疆!授予桂坪县县令李彦,宣州司马一职,克日返回宣州上任。授予宋灿,扬威将军一职。授予李规……”
加封的名单也很长,大到将军,小到校尉,皇帝都一一加封了……
苗传奉官念了许久,直到念道满脸通红,脸颊冒汗,这才念完这冗长的敕旨……
好不容易念完后,跪到膝盖都痛的人们这才山呼万岁,叩头谢恩。
洪铁起身后,面露笑容朝着苗传奉官道:“大人,快,请进城赴宴!”
“洪都督客气了。”苗传奉官笑的更灿烂了,朝姜淮与洪铁拱手过后,便朝着城内走去。
待到传奉的队伍进城后,姜淮与洪铁同时走向李彦,一人拉住他一只手,大笑道:“奉化啊!你可有福了,要回宣州了!”
“哎……去哪都一样……这南疆,我也待了五年,也有些舍不得了……”李彦低头道。
“那不一样,宣州可是潜云的家乡,那儿你可是有熟人的,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与潜云再度共饮呢!”洪铁说道。
说起裴翾,李彦再度叹气,眼眶也为之一红:“是我让他投军的,可没想到却害得他中了蛊……若是他没能活下来,我李彦,一定自刎下去陪他……”
“奉化,不可胡言!”姜淮连忙止住李彦,“潜云他不会有事的!”
“奉化兄,你可不能诅咒我贤弟啊!再者,你也是这天底下难得的好官,岂能轻易言死呢?”洪铁也道。
“哎……”李彦只是唉声叹气,毫无半点升官的喜悦。
“走吧,一起进城,陪那个传奉官喝一杯,看能不能套出一点我贤弟的消息来!”洪铁拍了拍李彦的后背。
“好……”李彦答应了下来。
三人随着传奉的队伍进了邕州城,在将军府内,款待起了这位苗传奉官来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之后,脸色通红的苗传奉官很快就管不住嘴了。
“姜尚书啊,你可知京中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吗?”苗传奉官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念叨道。
“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呢?”姜淮又给他倒了杯酒。
“你有所不知啊,那晁覆,已经被陛下发配到陇西去当校尉了!哈哈哈哈……”苗传奉官哈哈大笑,口水都喷到了桌上的菜盘子里……
姜淮听完却没有笑,反而是一脸凝重,自己高升,晁覆被贬,原本同级的两人现在已是云泥之别……这意味着两人之间的怨恨又深了一步……
“还有那史泽,你们知道史泽去哪了吗?”苗传奉官又念叨道。
“去了哪里?”洪铁问道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苗传奉官拍着洪铁的肩膀:“洪都督,他来你麾下了啊!他被陛下发配到交州去当刺史!哈哈哈哈……”
姜淮听完目瞪口呆,好家伙,皇帝可真有一套……史泽当初想方设法让他来南疆,想让他送死,可没想到,自己在裴翾的帮助下平定了南疆,高升到洛阳去当尚书……而罪魁祸首史泽,却被皇帝从洛阳发配到这来了……
“真是造孽啊!这个史泽,该啊!”洪铁大笑道。
“是啊!这人心术不正,来了南疆定然又要生事,洪都督你到时候可要盯紧了。”苗传奉官继续拍着洪铁的肩膀道。
“来来来,喝酒。”
姜淮将酒杯递给了苗传奉官,苗传奉官接过去直接一饮而尽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三人大笑了起来。
“诶,对了,苗大人,你可知我那贤弟,被封了什么官啊?”洪铁试着问道。
“他?裴翾?”苗传奉官脸已经通红了,却还记得这个人。
“对对对!”洪铁连忙道。
“不知道!我是二月中旬离开洛阳的,那时候他还没面圣呢……”苗传奉官摇头道。
“呃……”洪铁有些失望,他太想知道裴翾的状况了。
“不过,我知道另一个人,连青云。”
“连青云?”一直没开口的光头宋灿惊呼了出来。
“对,他据说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宋灿一脸不敢置信,他还想好好扁他一顿呢,上次错过了,气得他郁闷了好几天。
“嗯,此事说来话长……除夕那夜……呃……呕……”不胜酒力的苗传奉官才刚开口,忽然脸色一变,就朝着旁边吐了起来……
“诶诶诶,苗大人,你怎么吐了?”宋灿急道。
“我……呕……呕……”
一股未消化的酒食臭味瞬间弥漫开来,酒桌前的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。只见这姓苗的吐完之后,“噗”的趴在桌子上,就不省人事了……
“呵,酒量真差。”宋灿嘀咕道。
“来人,把这人提溜下去,还有,把这地上扫一下。”洪铁朝门外道。
门外的士兵很快就进来,将这个讨厌的传奉官给提溜走了。
待地上的呕吐物被清理后,几人在酒桌前再度聊了起来。
“哎,也不知我那贤弟,到底到哪里了……”洪铁叹息道。
“他不会有事的,楚儿在他身边呢。”姜淮道。
“哎……”李彦也叹息了起来,“但愿他能度过这一劫啊……”
“你们一个个唉声叹气作甚?要不我去找他?”宋灿说道。
“算了吧你。”姜淮没好气道。
“可是老待在这里,我好难受啊!我好想再跟裴老弟打一架啊!”宋灿埋怨了起来。
“那你这么无聊,就陪李大人一起回宣州,记住,一定要保护好他,知道吗?”姜淮给宋灿下达了这个任务。
“好!包在我身上!”宋灿拍着胸脯,一脸高兴。
“送李大人回宣州后,你就回楚州去。”姜淮又道。
“啊?”
“啊什么?你还想去哪?”
“我想去找裴老弟打架……”
“你哪里打得过他啊?赶紧回去修炼吧!”姜淮笑道。
宋灿气的鼓起了腮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