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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 红崖沟之战(1 / 2)

吐蕃人本就是高原上最强悍的种族,他们的顽强与凶悍几乎是与生俱来!

当发现自己被包围之后,褚骁并未惊慌,而是大声下令道:“布方圆阵,让他们来攻!”

随着他一声令下,安西军迅速行动了起来,刀盾长枪在前,弓弩手在后,而骑兵,则全部屯在了中间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方阵。

方圆阵本就是被围之时,用来防御的阵型,活像一个铁刺猬一般。

看着迅速便布开了阵势的安西军,吐蕃统帅卓尔巴脸上露出凶狠狰狞之色,这股安西军,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吃下。

可是他也不急。

既然猎物都入坑了,那自然是等它筋疲力尽再抓了。

于是卓尔巴也一抬手,身后的执旗兵一扬旗帜,从两侧冲来的吐蕃兵齐刷刷停了下来,停在了两箭之外。而后方的骑兵也同样勒住了缰绳。

贸然发起进攻,很可能撞个头破血流,况且,天色已暗,若是被褚骁趁夜突围,那可就得不偿失了。

“褚骁,本帅给你一晚上的时间,你最好考虑清楚,趁早投降!”

卓尔巴开始劝降了。

“放你妈的狗屁!有种就杀过来!我们陇西汉人可不是吃素的!”褚骁大声回应道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卓尔巴大笑了起来,“不要急着回答,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,本帅慢慢陪你玩。”

褚骁闻言脸色冰冷,这一个晚上该怎么过呢?

安西军的主力基本全部在此,后路也被阻断,派人回去求援的话,难度可太大了……而且,就算求援的人冲出去了,狄肜会支援他吗?

就算能够支援,可从金城至此,足足两日的路程,他能撑过两日吗?

趁夜突围也不现实,因为打算攻城,所以他只带了三千骑兵,一旦突围,骑兵纵然可以回去,可剩下的三万多步卒怎么办?岂不是要任吐蕃人宰割?

褚骁抬头望着天空,天色已经昏暗,月亮已经升上东边的山头,昏暗的夜色之中,大军很难指挥,就算是主动出击,面对早有准备的吐蕃人,风险也极大……

恐怕只能等明日了……

还好,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。

而这个晚上,注定是不眠之夜。

当一切安静下来之后,深夜时分,喀巴提纵马来到了卓尔巴面前,只见他脸色极其难看,慌张的不行,而且头上的鸡冠帽都戴歪了。

“喀巴提,你慌什么?”卓尔巴一脸不悦道。

喀巴提手抖的直哆嗦,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,递给卓尔巴,用颤抖的嘴唇道:“完了,完了……”

“完了?”卓尔巴吃了一惊,接过羊皮卷打开一看,顿时一双手也颤抖了起来……

羊皮卷正是吐蕃国师孚安淳用飞鸽传书送来的,信上说的事相当严重……虽然褚骁的安西军被围了,可是他们的后方,也炸了。

信上说的是独孤艳一行人前阵子在他们后方搞事,纳隆山雪崩是他们干的,不仅如此,他们还在倒淌河的源头投毒,致使吐蕃损失战马数千匹,上千人中毒,几百人被毒死……

更严重的是,孚安淳追过去后,遭遇了神秘高手的袭击,受了重伤。随之而来的噩耗便是,吐谷浑人趁此时机,派出数万铁骑直捣倒淌河畔的吐蕃大营,吐蕃人被打的溃不成军,死伤惨重!不仅大营被攻破,就连军堡都被烧了!最后仅剩千余残部护送着孚安淳勉强从日扎玛山口突围……

“咱们的后方……没了?”卓尔巴看完羊皮卷,根本不敢相信……可是他颤抖的双手却说明了一切。

这羊皮卷上,还盖着鲜红的印章,而且是孚安淳的私章,这根本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事。

“青海湖丢了……吐谷浑,该死的吐谷浑……”喀巴提咬着牙,露出凶狠的眼神。

卓尔巴心头一凉,羊皮卷从他手中悄然滑落,轻轻的落在了泥土上……

“卓尔巴,国师的意思是,让咱们分散突围,保存实力,回到吐蕃……”喀巴提道。

“分散突围?”卓尔巴死死盯着喀巴提,“国师要放弃了吗?咱们好不容易打到这里,损失了近两万多勇士才拿下这片土地,难道就这么放弃了?”

“卓尔巴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!咱们后路被断,粮草告罄,这仗如何打下去啊?咱们手里就这么几万人了,也没得补充,死一个少一个啊!撤吧!”喀巴提劝道。

“你现在叫我撤?”卓尔巴冷笑起来,“我好不容易将数万安西军困在此地,只待一举歼灭,你却要我撤?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喀巴提脸色相当难看。

“先吞了这些安西军再说!”卓尔巴怒吼道。

“可是你吞了又能怎么样?”喀巴提声音也大了起来,“你吞了他们的安西军,他们还有关内军,陇西军,还有禁军,还有无数可以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军队跟我们死磕!我们吐蕃的人口,远不如中原,怎么可能耗得起?卓尔巴,你好好想想!这六万多人可是咱们吐蕃近半数的精锐部队了,要是都折在此处,那咱们吐蕃也要完了!”

“你给我闭嘴!”卓尔巴猛地手一推,将喀巴提推倒在地,“如今箭已在弦上,不得不发!纵然要撤,也得打完这一仗再说!”

被推倒在地的喀巴提脸色黯然,他心在滴血,可是眼下却毫无办法……

而另一边,远在几百里外的金城。一座将军府内,狄肜正在挑灯写着战报,而他的外甥李仝则在一旁给他奉茶。

“舅舅,喝茶……”

“滚!”

狄肜毫不客气来了一句。

“舅舅……”

“让你滚你就滚!早知道你这么烦人,我就该把你送到褚骁那里去当大头兵!”狄肜破口骂道。

“别啊!舅舅,我相信你一定能保住我的官位的!”李仝带着撒娇的口气说道。

狄肜一转头,看着李仝那张平庸的脸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:“要是拿不回鄯州,你舅舅我的官位都未必保得住!就你一个败军之将,还想保住你的官位?做梦去吧!赶紧给我滚!”

李仝无奈,只好撇着嘴,放下茶,弯着腰往外走……

可没走几步,门口却传来了声音:“你们两个败类,谁也走不了。”

正在写战报的狄肜猛然抬头,出现在门口的不是别人,正是褚骁的弟弟,褚然!

“褚刺史?”

褚然冷笑一声,一招手:“来人!将安西将军狄肜,鄯州守备李仝,给我拿下!”

“是!”

褚然身后的军士一拥而上,将个李仝摁倒在地上,将狄肜摁倒在案上,让两人动弹不得!

“褚然,你,你这是何意?”脸被摁在那封笔迹未干的战报上,大声朝褚然质问了起来。

褚然从袖子里拿出一卷黄澄澄的锦帛,打开之后,朝狄肜面前轻轻一放:“狄肜,你看好了,这是陛下的敕旨,着我来拿你!你这无能之辈,这安西将军岂是你能当的?滚回洛阳,住你的牢房去吧!”

“不!不可能!”狄肜双目欲裂,他没想到自己的算盘居然被识破了……

就在此时,焦烈也进来了,他晃着大脑袋,看着被摁在地上的李仝,冷笑一声:“他妈的,这个丧师失地的败军之将,居然完好无损,来人呐,先给本都督打一顿,打个半死就行!”

“是!”

关内军的军士们闻言,纷纷上前对李仝拳打脚踢,打的个李仝惨嚎迭起,狄肜看着被摁着打的外甥,心里头升起一股寒意,蔓延到了全身……

焦烈走到狄肜面前,俯身看着头被摁在案上的狄肜,随后手一抽,将那封未写完的战报从他脸下抽了出来。

“哟,臣安西将军狄肜,特向陛下报捷,四月初一至初七,我安西军连战连捷,拔掉吐蕃堡寨四十余座,歼敌七万之众……”焦烈大大咧咧的念了起来,念着念着,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焦烈笑了好一阵子,然后劈手将那墨汁未干的战报砸在了狄肜脸上,“什么玩意?安西军连毛带屎都只有六万人,你七日就歼灭了吐蕃七万多,还连拔了四十多座堡寨?你们安西军个个都是武林高手?还是吐蕃人个个都是猪啊?”

“你……焦烈,你别得意……”狄肜被揭穿谎言,脸色相当难看,可是却没法反驳。

“放手,让他坐好,让本都督来问问,战况究竟如何了。”焦烈抬了抬手,让摁着他脑袋的士兵放开了他。

一脸墨汁的狄肜终于是抬起了头,他大口喘着气,随意瞟了一眼还在地上挨打的李仝,又抿了抿嘴唇……

“快说吧,狄将军,这是你最后一次坐在这个位子上了,若是不想跟你外甥一样青一块紫一块,就照实说来!”褚然走到焦烈身边道。

狄肜看着这两人,又看了看左右两个凶神恶煞的军士,终于是将实情说了出来……

褚然听完之后,脸色大变,一冲上前,死死抓住了狄肜的衣领,大声道:“什么?你让我哥五日之内收复鄯州?你他妈的怎么自己不去收复?”

“吐蕃人已经不堪一击了……你哥七日内连拔四十余座堡寨是真的……”狄肜咽着口水道。

“那歼敌七万之众也是真的?”焦烈问道。

“没……只歼敌一万多……而且自身损失也差不多八九千……”狄肜道。

“啪!”

褚然愤怒的扇了狄肜一个耳光,把他的牙都给扇了出来……

“你这狗东西!你是想害死我哥吗?你他妈怎么不去死?”褚然大怒,扇了耳光后还觉不解气,抬起一脚直接踢在书案上,只听得“咣当”一声,书案被他一脚踹倒,而坐在书案后边的狄肜,也被压来的书案压的往后一倒。

“啊哈……”

狄肜直接被踢倒的书案压在书案与椅子中间,身子都被卡住了,头都动弹不得……

“褚老弟,别生气,来人,将这两人押下去,明日一早,押往洛阳!”焦烈连忙打起了圆场来。

军士们将被卡住的狄肜拖了出来,然后押着被打的半死的李仝退了下去,可褚然却气的脸色都青了……

“褚老弟,你说吧,咱们明天怎么办?”焦烈问道。

“焦都督,事已急矣!还请速速发兵援救我哥!”褚然朝焦烈拱手道。

“好,咱们明日一早,便赶赴前线!”

谁俩褚然却道:“不!现在就要发兵!请让我立马统领骑兵,连夜赶往湟水谷地!”

“连夜……这……”焦烈有些不愿意,这才刚到金城呢……

“都督!”

褚然直接跪了下来。

“可是,可是咱们关内军也从未来过此处,更没去过湟水谷地啊,路也不熟,这连夜去……”焦烈还是觉得不妥。

这时,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嘹亮的声音:“焦都督,褚刺史,卑职可以带路!”

两人回头一看,来人穿着一身马夫衣裳,可是却长得相貌堂堂,腰杆笔直,一看就不是寻常人。

焦烈眯了眯眼,忽然露出惊讶之色:“你是……你是晁覆?”

说话的马夫正是晁覆。晁覆点头:“焦都督,卑职如今不过一介马夫而已……”

“晁兄!你为何落得如此田地?你不是安南将军吗?”焦烈连忙冲到晁覆面前,双手抓住了他的臂膀。

“哎,不提了,自然是犯了错,成了罪人……”晁覆低下了头。

“晁将军,既然你可以带路,那就随我一起,连夜赶去前线如何?”褚然道。

晁覆自然等的就是这个机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