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好了,我这张脸本来就烂了,再烂又能烂到哪里去呢?”裴翾苦笑道。
众人听完又沉默了……
站在裴翾的立场,他自然想修复这张脸,他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痛。若是以后真的能重新变回那张脸,对他而言,那绝对是天大的好事。
“施主,考虑好了吗?”那僧人问道。
“不用考虑了,你大胆来吧!”裴翾轻轻放
“这个要多久?”桂恕却拦住了正要上前的僧人。
“蛊虫啃噬的时间大概三日日,之后他的那张脸要涂上药膏包起来,两天换一次,连换十日。若是顺利的话,大概半个月的样子,他的脸便能恢复如初。”僧人说道。
“那就抓紧时间来吧!”裴翾毫不犹豫道。
“施主,蛊虫啃噬伤痕,会很痛的,而且要持续三日,这你能忍受吗?贫僧可没有别的手段帮你止痛。”僧人又问道。
“无妨。”裴翾笑了笑。
“那请诸位施主,先回去吧!”僧人对众人道。
“我们不能留在此处看吗?”姜楚问道。
“不能!因为这可是蛊虫,还是能飞的那种,旁边是不能有人的,一旦诸位出了事,贫僧罪过可就大了。”僧人解释道。
“这……”所有人都犹豫了起来。
“没事的!他们既然为我解了蛊,断然不会再害我性命的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裴翾朝众人说道。
眼看裴翾决心已定,众人脸上顿时浮现出无奈之色,在裴翾的一再催促下,众人只得原路返回了……
等到众人走到洞穴内的那个隧道时,迎面又撞上了回来的珂提。
“珂提大师,那王天行呢?”独孤艳顿时就想起了这个事来。
珂提先是双手合十,说了句阿弥陀佛后,开口道:“贫僧已经将王老施主安排在了山下的碉房内。”
“什么?”独孤艳大惊,“他是来做什么的?没有跟我爷爷打起来吗?”
珂提摇头:“没有打起来,王老施主是来找戴面具那位施主的。”
“找裴潜的?”姜楚一脸不敢置信,当初在昭武派的船上,那王天行都没正眼看过裴翾一眼啊……
“为何找他呢?”独孤艳也问了起来。
珂提简短的解释了一遍后,众人陷入了疑惑之中,可忽然间,姜楚惊道:“完了!恐怕是王天行知道裴潜练的是他的武功,来找他麻烦来了!”
“那也不至于找到这里来吧?”独孤艳反问道。
“他现在就在山下,至于为何而来,你们自己去问吧。”珂提说完,便双手合十告辞了。
姜楚低头思忖了起来,独孤艳也蹙起了秀眉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?
“你们别管了,这里是高轮密宗的地盘,就算是王天行也不会乱来的!何况,独孤教主不是也在吗?”桂恕嚷嚷了起来。
“那我们先去看看吧!不管怎么样,就算他来者不善,我们也是躲不过去的。”姜楚道。
“走!”
独孤艳点头,然后率先朝外走去。
五月初六,似乎是个好日子……裴翾醒过来了,获得了新生。而传说中的王天行来了,也没有在此起冲突……但是众人的心一直忐忑不安。
那王天行可是天下第一高手啊……万一他来者不善怎么办?
回到山下的碉房外,天已近黄昏了。
虽说是黄昏,可此时已经是戌时了,要是在中原,早就吹灯睡觉了。
当周燕走在碉房外的小河边,望向对岸时,便看见了一个身穿黄袍,黑发白髯的老人,正在河边发呆。当她的目光一瞄过去时,那老人的目光也瞄了过来。
两人直接对视了起来。
“王天行!”周燕身后的独孤艳忽然喊了起来。
河对岸的老人一眼瞄过来:“叫老夫作甚?”
独孤艳一怔,又问道:“你来此作甚?”
“与你何干?”老人撇过头,居然朝独孤艳翻了个白眼。
周燕立马问道:“王老前辈,您还记得我吗?”
“你?小丫头片子,你跟老夫见过?”老人看向了周燕。
周燕一愣,这王天行的记忆这么差吗?当初在昭武派的船上,明明就见过的呀……
周燕确实见过,姜楚却没有,因为那个时候,姜楚刚好在船舱内睡懒觉。
“对了,那小子怎么样了?”老人反问了起来。
“他……他还要静养半个月。”姜楚回答道。
“半个月?”老人狐疑了起来,随后捻起了白须。
“王老前辈,天色不早了,你早点休息吧!告辞!”周燕说完这句话后,转身就进了碉房内。
独孤艳等人纷纷看了对岸的老人一眼后,也慌忙进了各自的屋里……这老东西,好生奇怪。
众人回屋后,独孤凤却走了出来,只见他盯着仍然在对岸看夕阳的老人,开口道:“王老怪,你的天地冥书收齐了没有啊?”
老人轻哼了一声:“天地冥书早就尽在我手,你有本事的话,过来试试老夫功力如何?”
独孤凤闻言不怒反笑:“我为什么要过来?”
“是啊,你为什么不过来呢?刚才在密宗大门前,你不是挺嚣张的吗?”
“你……”独孤凤被这话怼的咬牙切齿。
莫说他现在身体不好,就算他在鼎盛时,哪怕吃下上品灵华丹,也不是对面那老东西的对手……
“哼,脓包。”
老人嗤笑了一声,然后继续看他的夕阳了。
独孤凤恨不得飞过去找他打一架,可想一想还是忍了算了……打不赢王老怪,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。
“红袍怪,天冷了,早点回去烤火吧!就你现在那病秧子的样,别到时候染上风寒哟。”老人瞥了独孤凤一眼,然后又来了一句。
“王老怪,你给我等着!”气呼呼的独孤凤撂下一句狠话后,便转身拂袖而去。
回到碉房内的独孤凤,气呼呼的往蒲团上一坐,然后重重的呼了口气,一言不发,脸色非常难看。
半晌之后,独孤艳端来了一个盘子,盘子里是几个青稞团子,跟一碟不知名的青菜。
“爷爷,吃饭了。”
“天天吃这东西,这是人吃的东西吗?我要吃肉!”独孤凤居然对着那些吃食发起了脾气来。
“爷爷,高轮密宗都是和尚,哪来的肉给我们吃啊?”独孤艳一脸委屈道。
“这没肉吃你爷爷的身体怎么能好?王老怪就在对面呢!”独孤凤气呼呼道。
“这……”独孤艳蹙眉,是啊,独孤凤昨天出了那么大力气,没肉吃怎么恢复身体啊?
正在此时,忽然自窗外飘来了肉香……
隔壁的碉房内,姜楚四人凑在了火炉前,炉子上,正烤着喷香的肉呢!
“哈哈哈哈……这小鹰真是厉害啊!居然一声不响的抓来了几只,咦,这是老鼠还是兔子啊?”桂恕翻弄着一只刚被处理好放在火上烤的小动物问道。
“管他老鼠还是兔子,反正这肉好香!”周安道。
姜楚则摸了摸小鹰的头:“小鹰,你吃了没?”
小鹰没有回答,但姜楚摸了摸它的小肚子,那里鼓鼓的,显然它是吃饱了后带回来的。
“赶紧烤赶紧吃,就这么四只,咱们四个一人分一只正好。”桂恕朝周燕催促了起来。
正在肉上刷着盐末子的周燕道:“哪里能赶紧烤啊?火大了肉会糊的!”
“哎呀,要是那独孤二老来了,这肉可就不够吃了!”
桂恕说着,嘴巴里口水都流了出来,多日不吃肉,他是真的难受,这高轮密宗的和尚也不知道是怎么活的,这青稞团子那么难吃,他们也不知道换点口味……
然而,这肉香很快钻到了别人的鼻子里。
“笃笃笃!”
桂恕话音刚落,外边就响起了敲门声,四人一愣之后,周燕选择了去开门。
可是打开门一看,来人不是独孤二老,而是王老怪……
“王……”
“丫头,老夫可是闻着香味就过来了,你们在搞什么好吃的啊?老夫能吃吗?”老人笑眯眯道。
“进来吧。”周燕不知道怎么拒绝,于是点了点头。
这老人也不客气,大大咧咧就往桂恕身边一坐,桂恕张嘴一笑,露出黄牙,直接就哈了一口臭气。
谁知这老人也哈哈一笑,吐出一口清气,一下就让桂恕的臭气掉了个头,钻进了桂恕的鼻孔里……
“唔……”桂恕讪讪低头,不作声了,被自己的口气臭到了。
“好香啊!这肉能分我一点吗?”老人冲姜楚问道。
“我的分你一半吧。”姜楚道。
“一半哪里够吃啊?咦,这儿还有只鹰呢,拔毛烤了吧?”老人说着就要去抓缩在旁边的小鹰。
“不行!”姜楚大声叫了出来,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小鹰:“小鹰是我们的伙伴,不可以吃它。”
正在此时,桂恕口中的独孤二老推开门就进来了。两人看见老人居然跟这几人混在一起,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老人张眼一瞄,顿时看见独孤艳手里抱着一只貂,顿时眼睛放光:“那丫头,你是来送肉烤的吗?把你怀里那小东西拿来烤了。”
“我呸!王天行你个老不死的,居然想吃我的小貂!”独孤艳顿时就破口骂了起来。
“哟,脾气还真大啊!”老人笑了笑,并未怪罪什么。
独孤凤看见老人在此,顿时阴阳道:“想不到堂堂天下第一的王天行,居然是个蹭吃蹭喝的老泼皮!”
“我还没吃没喝呢……你要坐下一起吗?”老人丝毫不生气,反而这么说道。
独孤凤愣住了,这还是之前那个恨不得要他命的王天行吗?
“来来来,坐,一起吃烤肉。”老人居然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独孤凤沉下脸来,可是他纵然打不过眼前人,却也不能失了身份,于是也装作一脸豪气的往火炉边一坐。
这两人一对坐,其余人顿时都不说话了……
谁能想到,天下第一居然跟天下第二坐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