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臭气熏天、狗都不去的甜水巷,现在改名“崇文坊”。
管道通达,地龙供暖,更有京都最大的藏书楼和讲武堂分院坐镇。
这配置,瞬间成了全京都富户和学子眼里的“近贤吉宅”,挤破头都要往里钻,地价一日三涨。
柳京这胖子也是个人才,在龙晨的点拨下,直接搞出了个“预售瓦票”。
这一手“空手套白狼”的妙招,不仅把本金全收回来了,还顺手狠狠薅了一把权贵的羊毛。
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权贵,一边骂骂咧咧说龙晨与民争利,一边不得不乖乖掏银票排队抢购,生怕慢一步抢不到那冬暖夏凉的“神仙屋”。
这一波操作,直接把原本能跑耗子的国库,填满了一小半。
听说柳京最近数钱数得手抽筋,做梦都能笑醒,口水流湿了半个枕头。
现在的京都,晚上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禁区。
夜禁一废,东西两市灯火通明。商贩云集,烤羊肉的烟火气和勾栏瓦舍的丝竹声混在一起,一直喧嚣到丑时。
特别是那用“地龙秽气”点燃的“琉璃神灯”,一入夜,朱雀大街光影流转,亮如白昼,宛如传说中的不夜神都。
那些外邦商旅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,直呼这是到了天朝上国,神仙居所,膝盖一软就想跪下膜拜。
短短几个月,整个京都一扫之前的颓败暮气,仿佛枯木逢春,焕发出了惊人的生机。
一幅大乾前所未有的盛世画卷,正在这铁血与变革中,徐徐展开。
……
镇国府,后院。
几株红梅开得正艳,红得像血,也像火,映照着亭中对弈的一老一少。
萧镇国与龙晨对坐手谈,棋盘上黑白绞杀,杀机四伏。
“啪!”
萧镇国两指捏着一枚黑子,重重砸在棋盘上,截断了龙晨的一条大龙,嗓门如雷:“你小子,好手段!”
老帅抚须大笑,眼里全是赞赏:“老夫本以为你只会提刀砍人,行军打仗。没想到这治国的手段,比你在战场上还要狠辣三分。”
“修路盖房、开科取士、以商养战……这么一折腾,这京都还真让你给盘活了。”
龙晨淡淡一笑,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白子,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,在角落里悄悄做活了一块地盘。
这一手,看似退让,实则暗藏锋芒。
“老帅过奖。我不过是想让百姓碗里有肉,身上有衣,晚上能点得起灯,不至于冻死饿死罢了。”
“这还不够?”
萧镇国虎目一瞪,身体前倾,一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自古以来,能做到这点的,史书上都得尊一声圣君名相!你这几个月的功绩,抵得上旁人三十年!”
老帅盯着龙晨,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深邃:
“不过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你动静搞这么大,把文官的脸皮扒了,把勋贵的钱袋子抢了,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?那帮人要是疯起来,可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。”
“怕。”
龙晨坦然承认,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”
他缓缓抬头,目光越过镇国府高耸的红墙,望向皇宫深处那巍峨的飞檐,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京都的繁华,只是表象。就像这盘棋,看着是我占优,实则处处是陷阱。”
龙晨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:“奸佞虽死,余毒未清。那些躲在阴沟里的毒蛇,此刻怕是正在磨牙吮血,等着给我致命一击。”
萧镇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,也沉默了。
两人都心知肚明,被清洗的文官、被抢了生意的勋贵,充其量只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,一巴掌拍死便是。
真正能要大乾命的,永远是悬在头顶那把名为“皇权”的剑。
以及……那些潜伏在黑暗深处,随时准备咬断这个王朝喉咙的真正黑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