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龙晨那种直来直去的砍杀，文官这种把“认贼作父”说成“邦交贸易”，把“资敌”说成“筹措军需”的阴招，才是真的脏！
“山本先生，您的那些护卫……”苏文忠问道。
山本手按腰间的武士刀柄，眼中闪烁着残忍：“苏大人放心。我的五百名‘家臣’已入城中。只要那个龙晨敢不听话，我们会让他明白，大乾的律法管不到我们东倭国的刀。”
“报——！！”
一名衙役跌跌撞撞冲进后堂：“启禀抚台大人！码头急报！冠军侯的舰队到了！离镇江码头不到十里！”
苏文忠眼睛一亮，不但不慌，反而整了整衣冠，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笑容。
“来得好快。”
“传令下去，开城门！摆仪仗！叫上那帮士绅名流，敲锣打鼓地去迎接！”
苏文忠大袖一挥，看向鲁能和山本：“走！随本官去码头，会会这位传说中的‘大乾第一侯’！”
“让他见识见识，这江南的‘规矩’，是不是比他的刀还硬！”
……
众人前呼后拥而去。
没人注意到，在暖阁高高的房梁阴影里，一只黑衣“壁虎”正静静地收网。
那是听雪楼的暗桩。
他倒挂在死角，手中炭笔飞速在极薄的蝉翼纸上记录。
“镇江巡抚苏文忠，欲行‘软刀子’之计。奉倭寇为‘义商’，以十万石粮草为饵，设鸿门宴于江左楼。意图逼迫侯爷当众向倭寇敬酒，以换取补给。”
“注：若侯爷不从，苏贼将以‘破坏商路’为名，断绝大军粮道。”
写完，纸卷塞入竹筒。
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至窗边，手指一弹。
一只灰扑扑的信鸽借着夜色掩护，振翅高飞，直扑江面上那支正如巨兽般逼近的黑色舰队。
……
江风呼啸。十里外，波涛汹涌。
数百艘经过伪装的铁甲战船，已经褪去了原本覆盖的破木板。
昏暗月色下，它们露出了狰狞的真容。
黑沉沉的精铁船身，如同水上移动的钢铁堡垒，侧舷炮窗全开，黑洞洞的炮口像是一只只饥饿的野兽眼睛，冷冷注视着那座沉浸在纸醉金迷中的江南重镇。
旗舰船头。
一袭白衣胜雪的李清歌抬手，稳稳接住落下的信鸽。
她扫了一眼纸条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结冰，那是一种对自己国家官员极度的失望与厌恶。
“龙晨。”
她将纸条递给身旁正在擦拭天子剑的男人，语气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：
“苏文忠给你搭了个大戏台。他把窃据我们东湾领土的倭寇，包装成了‘归化义商’。”
“他想让你花大乾的骨气，去换倭寇抢来的粮食。还要你谢谢他们的‘邻邦之助’。”
龙晨接过纸条，目光扫过“向倭寇敬酒”五个字，指尖一搓，纸屑化为粉尘随风而逝。
他看着远处灯火通明、甚至还隐约传来丝竹之声的镇江城，嘴角一点点咧开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那笑容，比鬼愁峡的爆炸还要让人心悸。
“东湾是我大乾的东湾，什么时候轮到一群罗圈腿的倭奴来当家作主了？”
“把强盗当客人？把卖国当通商？拿我大乾子民的血肉钱，来买我大乾将军的膝盖？”
“好一个江南风骨，好一个苏文忠。”
“锵！”
龙晨缓缓拔出长剑，剑身在月光下发出嗜血的颤鸣。
“既然他们把桌子都摆好了，还特意请了鬼上桌……”
“那本侯要是不去把这桌子掀个底朝天，把这帮人皮鬼心里的黑血放干净，岂不是辜负了这帮江南士族的‘一番美意’？”
他猛地回头，看向身后杀气腾腾的八千玄甲卫。
“魏战！”
“在！”
“传令全军，靠岸！所有人，甲胄不解，刀剑出鞘！”
龙晨手中的天子剑直指那座繁华的城池，声音如雷霆炸响：
“今夜，咱们不吃席。”
“咱们进城……杀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