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洋文明-娜迦助理：用海藻凝胶替代，成品呈半透明蓝色，味道……独特。”
“机械文明-AX-7：已录入菜谱，模拟味觉信号评分7.3/10。”
果赖看着看着，忽然觉得……也许可以做个“特别节目”？
它从稳定舱里爬起来，爪子拍打舱壁：“护士姐姐！我要出去！”
“不行，你需要隔离——”
“就一会儿！去厨房！我保证戴口罩，不，戴维度过滤面罩！”
十分钟后，在严格的防护措施下，果赖被允许进入医疗站的公共厨房——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临时营养餐制作间。
果赖穿上特制的防护服——其实是个透明的能量泡，能过滤微生物，但允许它操作厨具。它看了看厨房里的食材：一些基础谷物、蔬菜，还有医疗组提供的“营养补充剂”——各种颜色的粉末和液体。
“各位病友！”果赖打开直播设备——这是小维特制的，能连接所有隔离病房的屏幕，“我是果赖！现在我在桃源村医疗站厨房，给大家做一期特别节目：‘抗病毒营养餐’！”
屏幕上开始出现其他隔离病房的画面：水晶文明病患躺在光疗舱里，海洋文明病患泡在维生水泡中，熔岩文明病患待在高热病房……
“首先，我们需要主食。”果赖爪子麻利地淘米，“大米，最朴实的东西。煮成粥，容易消化，给身体提供基础能量。”
它把米放进锅里，加水，点火。
“然后，我们需要……颜色！”果赖拿起那些营养补充剂，“绿色粉末，富含维度稳定因子。黄色液体，能增强免疫系统。红色颗粒，据说能安抚神经。”
它把各种补充剂按比例加入粥里，用勺子慢慢搅拌。粥逐渐变成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混合色，像是打翻的调色盘。
“最后，最重要的是——”果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，神秘兮兮地晃了晃，“桃源村特制调味料！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配方！加一点，什么都能变好吃！”
它往粥里撒了点粉末。
屏幕前的病患们——至少那些还有食欲的——都好奇地看着。
粥煮好了。果赖盛出一小碗，尝了一口。
“……呃。”它表情扭曲，“味道……很复杂。但营养肯定够！”
它把粥分装成小份，通过自动传送系统送往各个病房。
“大家试试看！”果赖对着镜头咧嘴笑，“吃了果赖特制抗病毒粥，保证……嗯……至少不会更糟！”
屏幕上开始出现反馈。
水晶文明病患把粥放在体表光解后，光路闪烁出困惑但有趣的颜色。
海洋文明病患把粥融入维生水泡，水泡变成了温暖的淡金色。
熔岩文明病患……呃，他们把粥放在高温板上烤成了脆片，然后“品尝”了挥发的香气分子。
弹幕开始滚动：
“虽然味道奇怪但……谢谢果赖！”
“第一次在隔离病房笑出声。”
“粥的颜色让我想起小时候家乡的晚霞。”
“明天还能做吗？我想学。”
果赖看着弹幕，熊脸上露出笑容。
原来，生病的时候，一点点温暖，真的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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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后，联合医疗组传来好消息。
“抗体找到了！”小维在紧急会议上宣布，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兴奋，“在微风界提供的一种原生微生物中，我们提取到了能够中和病毒的蛋白质。已经在小规模临床试验中证实有效！”
会场里爆发出欢呼——各种形式的欢呼。
“但是，”小维话锋一转，“大规模生产需要时间。而且，病毒已经出现了三种亚型，抗体对其中一种效果较差。”
李三土问：“量产需要多久？”
“如果全联盟所有高级医疗设施同时开工……”小维计算着，“至少一个月。而且会挤占常规医疗资源。”
凯恩开口：“所以还是资源问题。李主席，你的三级响应实施了一周，疫情控制住了吗？”
数据显示：新增病例在下降，但仍在增长。医疗资源开始紧张，有些文明的常规病人因为医院被征用，治疗被延迟。
压力像山一样压在李三土肩上。
“我建议，”凯恩继续说，“启动备用方案：温和隔离。不完全切断微风界的联系，但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。同时，优先保障高维文明的医疗需求，因为他们治愈后能更快投入疫苗生产。”
“这是变相的梯度医疗！”焰心反对。
“这是现实！”凯恩拍桌，“难道要为了绝对的平等，让所有人都得不到及时治疗吗？”
会场再次分裂。
李三土闭上眼睛，深呼吸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有一个方案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联盟所有的文明，按照医疗资源丰沛程度，分成三个梯队。”李三土调出数据，“第一梯队：医疗资源最丰富的十二个文明，负责抗体量产，优先供应医护人员和重症患者。”
“第二梯队：资源中等的二十个文明，负责轻症患者收治和后勤保障。”
“第三梯队：资源匮乏的十个文明，包括微风界，接受援助，但也要贡献力所能及的力量——比如提供劳动力，或者分享本地可能有用的草药、偏方。”
他看向全场：“这不是梯度医疗，这是分工合作。不是强者优先，而是各尽所能。而且，我要成立‘疫情透明监督组’，每天公布资源分配明细，接受所有文明监督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同意吗？”
会场沉默。
然后，微风界代表的虚影发出声音：“我们……同意。我们愿意做任何工作，只要能帮上忙。”
接着是其他中小文明。
接着是一些高维文明。
票数缓慢上升。
最终通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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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周后，疫情基本控制。
抗体大规模投产，感染者陆续康复。果赖在直播完第十期“隔离病房美食节目”后，也痊愈出院了——虽然偶尔还会看到些奇怪的幻象，但医生说那是正常的恢复过程。
桃源村的锚点重新开放，但检疫站保留了下来。
李三土在医疗站门口迎接果赖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说，递给果赖一个竹筒——里面是特制的蜂蜜水。
果赖接过，咕嘟咕嘟喝完，抹抹嘴：“不辛苦。就是粥做得太多，我现在看到米就反胃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
“对了，”果赖问，“那个责任状……”
“还在我这儿。”李三土说，“疫情控制住了，凯恩也没再提。但我知道，他记着。”
他看向远处，锚点的光芒在夜空中温柔闪烁。
“这次疫情，暴露了很多问题。”李三土轻声说，“我们的公共卫生体系太脆弱，文明间医疗标准不统一，危机时的资源分配机制有缺陷……”
“但也有很多好事。”果赖插嘴，“比如，海洋文明教了水晶文明怎么用水疗法降温，熔岩文明帮微风界设计了高温消毒设备。还有我的美食直播，好多文明说以后要定期办‘跨文明美食交流’！”
李三土点点头。
是啊，危机总有两面。一面暴露问题，一面催生联结。
“小维呢？”果赖问，“好久没见她了。”
“她在整理这次疫情的所有数据。”李三土说，“说要起草一份《跨文明公共卫生协议》，防止下次再这样手忙脚乱。”
“还有下次？”
“总有下次。”李三土揉了揉果赖的脑袋，“但只要我们知道这次做对了什么，做错了什么，下次就能更好。”
他们并肩走回村子。
夜色里，医疗站的灯光渐渐远去。但检疫站还亮着灯，穿着防护服的志愿者在值班——他们来自不同文明，有水晶的透明躯体，有海洋的水泡，有机械的金属外壳。
像一个微缩的联盟。
脆弱，但还在坚持。
而在议会星的某个加密数据库里，一份新的报告刚刚生成：
“疫情事件分析：李三土领导力获中小文明广泛认可。但资源分配方案引发部分高维文明不满。建议：利用不满情绪，推动下一步计划。”
报告末尾，发件人一栏是空白的。
像幽灵的签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