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 自主技术的安全隐患;
· 退出后的经济成本;
· 失去的协作机会;
· 可能面临的孤立风险。
迷雾文明也请了“专家”反驳——后来被小维查到,那些专家是泽拉伪装的咨询机构。
辩论很激烈。但最重要的是,整个过程完全公开,通过太极钟向所有文明直播。
听证会最后,李三土问迷雾代表:“听完双方陈述,你们还需要退出吗?”
迷雾代表的雾气缓慢旋转——这是他们在深度思考。许久,雾气渐渐稳定:“我们……申请撤回退出申请。”
议事厅里响起松口气的声音。
“但我们有个条件。”迷雾代表说,“监督机制需要简化。对我们中小文明来说,现在的流程太复杂了。”
“这个可以讨论。”李三土立刻说,“事实上,我们已经启动了‘契约简化方案’的起草工作。”
第一个危机暂时化解。但泽拉没有停手。
一周后,小维发现了更隐蔽的破坏。
“三土,看这个。”她调出一段数据流,“回声文明内部正在流传一份‘契约漏洞分析报告’,详细列出了十七个可以利用的条款灰色地带。”
“来源?”
“还是反思维度。但这次包装成了‘民间学术研究’。”
报告的内容很专业,也很毒辣。比如:
· 利用“自主发展权”条款,可以合法拒绝必要的安全审查;
· 利用“技术共享需自愿”条款,可以合法封锁关键技术;
· 利用“文明平等”条款,可以合法抵制合理的责任分担……
“他在教他们怎么合法地自私。”格伦看完报告,脸色难看,“这比直接攻击更致命。直接攻击会引发同仇敌忾,而这种……会从内部腐蚀。”
李三土盯着那些条款,忽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冰晶不解。
“我在想,”李三土说,“泽拉这么认真地研究契约,找出这么多漏洞……不正说明契约有价值吗?”
众人一愣。
“如果他觉得契约没用,根本不会费这个劲。”李三土站起来,“他在用最复杂的方式,承认我们的制度有影响力。”
“但这解决不了问题。”齿轮说。
“不,这给了我们解决方案。”李三土眼睛发亮,“既然他找出了漏洞,我们就补上。而且……要公开补。”
第二天,联盟发布公告:
“鉴于近期出现对契约条款的各种解读,为明确精神、防止误解,现启动‘条款解释与完善程序’。欢迎所有文明提交建议,特别是针对可能存在的灰色地带。”
公告附上了泽拉那份“漏洞分析报告”——去掉了来源信息,只保留内容。
“我们把它变成了公开课题。”李三土解释,“让大家一起讨论:这些真的是漏洞吗?如果是,怎么补?如果不是,怎么澄清?”
效果出奇地好。
各文明的学者、律师、哲学家开始热烈讨论。论坛上盖起了万丈高楼。
“关于第7.3条款,我认为不是漏洞,是必要的灵活性……”
“但确实可能被滥用,建议增加补充说明……”
“我反对!过度细化会失去适应性!”
连架构师委员会都注意到了。3号平衡派私下联系李三土:“你们这招很聪明。把破坏性批评转化为建设性讨论。”
“是泽拉逼的。”李三土苦笑。
“但他现在一定很郁闷。”3号难得地笑了,“他提供了炮弹,你们却用来建工事。”
泽拉确实郁闷。
反思维度里,监测数据剧烈波动。
“计划……偏离预期。”他低声计算,“他们不仅没有压制批评,反而放大讨论……利用了我的攻击。”
更让他郁闷的是,讨论过程中,各文明对契约的理解反而加深了。那些原本可能被利用的灰色地带,现在被公开审视、辩论、完善。
一个月后,第一轮条款修订草案出炉。共修补了十二处可能被滥用的条款,澄清了九处模糊表述。
投票通过率:79%。远高于预期。
“看,”李三土在总结会上说,“泽拉以为他在破坏,实际上……他在帮我们完善。”
李大牛在啃完了,剩下的都是好叶子。”
王大爷点头:“还省得咱们自己摘。”
不过问题没有完全解决。
虽然迷雾文明撤回了退出申请,但回声文明和织梦文明还在犹豫。更麻烦的是,有七个文明内部,激进自主派的势力在扩大。
“这是一个长期斗争。”格伦总结,“泽拉找到了新战场:意识形态。他不再攻击我们的身体,而是攻击我们的思想。”
“那我们就应战。”李三土说,“用更开放、更透明、更包容的思想。”
他看向窗外,试验田里,新种的“契约融合稻”正在抽穗——那是用八个文明的作物基因改良的品种,既有高产量,又保留了各自的风味特点。
“就像这种稻子。”李三土轻声说,“不是谁取代谁,是大家在一起,长出更好的样子。”
夜幕降临,桃源村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很远的地方,泽拉重新调整策略。
“合法破坏……效果有限。”他计算着,“需要……更根本的动摇。”
但至少此刻,契约的网络在一次次冲击中,被织得更密了。
虽然还是有虫子想钻。
但至少现在,种地的人知道了虫子的新把戏。
知道了,就能防。
慢慢防,总能防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