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我说完。这五个分公司的布局是:第一个,负责距离基地10公里范围内的所有水源,无论数量多少,都归它管。这算是我们的‘核心直辖区’。”
他的手指继而指向地图上更远的点:
“另外四个分公司,不会设在像你们说的三个镇这样彼此靠近的位置。它们将分别设置在基地的东、西、南、北四个方向,距离基地大约30公里处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脸上写满惊愕的三人,解释道:
“这意味着,每个分公司所管辖的区域,不是一个规则的圆形,而是一个扇面。其范围内的水源数量、面积大小、分布密度,必然存在差异。比如,西边的分公司,如果那边水网密布,可能管理上百口塘;而北边的分公司,如果那边多是山地,可能只管着三十口塘。这很正常,我们要接受这种不均衡。”
丁希盛听完,陷入了沉思。他瞬间明白了大哥的意图。他自己的方案是基于“地理自然集群”的思维,是自下而上的;而大哥的规划,则是基于“战略控制与辐射”的思维,是自上而下的。后者更注重总部的掌控力、管理的标准化以及网络化的布局,而非单纯考虑基层的便利性。
大哥的棋盘,比他看到的,要大得多。
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丁希旺沉稳的声音在回荡:
“所以,你们这次考察的区域,按照这个规划,会分别划归给‘核心区分公司’和对应的方位分公司来管理。你们的工作成果非常重要,为这两个分公司的组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下一步,你们只需将看中的水源落实好即可,至于分公司的架构和人事,总部会统一筹划。”
“明白了!”丁希盛与李秀芝舒了口气,虽然自己的构想被纳入了一个更大的框架,但劳动成果得到认可,方向也更加清晰,让他们卸下了些许包袱。
丁希旺话锋一转, “还有,你们接下来的考察方式可以再优化一下。以镇为点,依镇排查,这个思路没错。但到了一个新的镇,不必去镇政府接洽,可以直接下到村里。对于一个村里的情况,任何一个老村民,都能信手拈来,把水源的位置、归属、历史给你们说得一清二楚。这样效率更高,信息也更原汁原味。”
丁、李两人听得入神,连连点头。
“另外还有一些事情,非常关键,务必跟你们说清楚。”丁希旺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。
“什么事情?”丁希盛和李秀芝立刻警觉起来。
“第一,权属问题,是重中之重,绝对不能含糊。”丁希旺竖起一根手指,“池塘一般为村民小组所有,也就是过去的生产队。当然,也有地方,水塘是归村集体所有的。所以你们调查的时候,首先要搞清楚,我们是跟村民小组谈,还是跟村委会谈。这直接关系到最后的承包费交给谁,必须从一开始就确定好,白纸黑字,避免日后扯皮,那会非常麻烦。”
丁希盛深吸一口气,意识到他们之前虽然关注了权属,但没想到细分到村民小组这一层,这确实是潜在的隐患。
“第二,”丁希旺继续道,手指点在茶几上,“管理成本,要算大账。 你们看到的水塘,有的可能多个连在一起,相距不远;有的大水库或者池塘,则相对独立。这在看护管理上,成本差异巨大。”
他目光扫过两人:“你们之前提出的,在每个重点塘边盖个小屋,安排人晚上重点守护的计划,初衷是好的,但值得商榷。人力成本是持续性的,而且管理难度会随着点位增多而倍增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?”李秀芝忍不住问道。
“要善用科技,与时俱进。”丁希旺给出了方向,“现在村村通,很多地方都覆盖了‘雪亮工程’,安装了电子眼。我们完全可以在这方面动动脑筋,与当地合作,或者我们自己投资,在关键点位安装高清监控摄像头,连接到分公司的监控室,甚至可以直接连接到你们的手机App上。”
他描绘着科技带来的图景:“这样,可能只需要一个人,坐在监控室前,就可以管理很大一片区域的水塘,实时观察情况,大大节省看护人员的人工费用。而且,即使半夜真的有人偷鱼,监控没有及时发现,但事后通过回放视频录像,也能锁定偷盗者的行为和身份,为追责索赔提供铁证。这比派人蹲守要可靠、高效得多。”
丁希盛和李秀芝听完,茅塞顿开。他们之前的思维还停留在“人防”为主的传统模式上,而丁希旺已经跳脱出去,想到了更高效、更具前瞻性的“技防”手段。这不仅关乎成本,更关乎未来规模化管理的可行性与标准化。
“懂了。”丁希盛心悦诚服地说,“是我们想得不够周全,眼界还是窄了。”
“我有一个问题!”喻燕突然开口。
“养鱼专业户多如牛毛,都不怎么赚钱。凭啥我们就一定能盈利呢?而且就你们所谈的内容,似乎对水源的数量、质量,都不是很慎重。不担忧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