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说的惊喜呢?
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丁茜脑海,清晰得像冰棱断裂。
她在原地站定,背包带子深深勒进肩膀。远处队友的欢笑声变得模糊,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隔音玻璃。她仰着头,目光在星空间游移,从北斗七星勺柄的弧度,到天琴座模糊的轮廓,再到——
北极星。
就在她目光漂移不定时------
某种变化发生了。
不是视觉上的,至少一开始不是。那是一种“感知”上的错位——就像你明知房间里只有自己,却突然确信有人站在身后呼吸。丁茜感到颈后的汗毛微微竖起,某种古老的、来自脊椎深处的警觉苏醒过来。
然后,星空真的开始亮了。
不是渐亮,而是某个开关被拨动般的瞬间变化。北极星周围那片原本寻常的夜空,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。
第一颗流星划过时,广场上几个游客瞬间捕捉,有人惊呼:“流星!”
第二颗、第三颗紧随其后,银蓝色的尾迹在夜空中拉出短暂的光痕。
接着是第四颗、第五颗、第六颗!
数条流星雨在北极星周围爆发,像是星穹裂开了缝隙,银河的银沙正从裂缝中倾泻而下。那些光痕不再是转瞬即逝的线条,它们交织、汇聚,在夜空中奔腾流淌,亮度以几何级数增强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远处有人喃喃。
广场上所有还停留的人都抬起头,手机摄像头对准夜空。但奇怪的是,无论多昂贵的设备,屏幕上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光斑——这场流星雨拒绝被电子元件完整记录。
亮度持续增强。
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——那光芒不再温柔,而是变得锐利、刺目,有人发出不适的呻吟。
“太亮了!怎么回事?”
“这不正常……”
“快看!流星好像……停住了?”
就在人们视觉被强光剥夺的瞬间,丁茜却看得一清二楚。
六条流星轨迹从奔涌的光河中分离出来。它们没有像其他流星那样在大气层中燃烧殆尽,而是改变了方向——像被无形之手引导的箭矢,划出优雅的弧线,径直朝地球俯冲而来。
不,是朝她而来。
丁茜站在原地,无法动弹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奇异的笃定。她看着那六道光——最亮的一道领先在前,光芒纯粹如提炼过的月光;稍暗的两道紧随左右,像是忠诚的护卫;最后三道相对黯淡,却闪烁着智慧般的冷蓝色调。
广场上的人们放下了遮眼的手。在他们“感知”中——是的,不是看见,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——那六道流星在某个高度突然消失了,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或是融入了大气本身。
“结束了?”有人困惑地问。
但丁茜知道,没有结束。
那六道光穿透了某种只有她能感知的边界,继续向下坠落。它们的速度超越了物理定律,前一秒还在大气层边缘,下一秒已经到了万米空中。没有声音,没有热浪,只有纯粹的光在流动。
然后,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
六道光——现在能看清是六条凝实的、流动的光带,像有生命的光之河流——在触及丁茜头顶上方三米处,突然收束、汇聚,压缩成六条丝线。
细如发丝,亮如超新星内核。
它们悬停了一刹那,像是在确认,又像是告别。
接着,同时钻入了丁茜的头顶。
没有痛楚,没有灼热,甚至没有触感。只有一种……“灌注”感。像干涸的河床迎来春汛,像空旷的殿堂点亮烛火,像从未被使用的感官突然接通了信号。
光从头顶灌入,沿着脊椎分流,一股温暖的主流沉入丹田,两股稍凉的支流汇入双手,最后三股清澈如泉水的细流,分别涌入她的双眼、双耳和前额。
世界在这一刻变了。
水立方蓝色外墙上的每个气泡单元,她都能数清;五十米外大巴车窗上倒映的星空,她能分辨出每一颗星星的颜色差异;秋风吹过广场,她能“听见”风与不同材质表面摩擦的细微差别——柏油地、玻璃幕墙、落叶、队友发梢……
信息如海啸般涌来,却没有让她晕眩。相反,她的意识像被扩容了十倍的内存,平静地处理着这一切。
然后,那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。
不是从耳朵传入,而是直接从意识层面浮现,温和、熟悉,带着星空的回响:
“给你的奖励——能力与智慧。”
是哥哥。
丁茜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声音。但在意识里,她问:“哥哥?”
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