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股暖流在体内循环了一圈，像确认送达的签名。然后，那些新获得的感觉开始自行调整、收敛，从汹涌澎湃渐渐平复为可控的潜流。
广场上，人们还在讨论刚才异常的流星雨。
“是不是什么航天器碎片？”
“亮度太夸张了，像特效一样。”
“我拍到了！不过照片很糊……”
没有人注意到站在路灯下的丁茜。她闭着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再缓缓吐出。当她重新睁开眼时，瞳孔深处似乎有星尘流转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背包依然沉重，但肩膀不再酸痛。
远处的队友早从大巴上跳下来，朝她跑来：“茜茜！你可看见流星雨了？好奇怪的流星雨！”
丁茜转头，对她们笑了笑。那笑容与往常一样温暖，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。
杨子萱第一个冲到丁茜面前，眼睛还兴奋地望着天空：“刚才的流星雨！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亮的——简直像有人在天上打开了探照灯！”
何施婄紧跟上来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：“我拍了视频，但是怪得很……”她把手机递过来，画面里只有一片过度曝光的光斑，几道模糊的亮线在其中游动，完全不像肉眼所见那样清晰锐利，“你看，根本拍不清楚。我用的可是夜景模式啊。”
王迪搓了搓眼睛，表情困惑：“最奇怪的是，那些流星好像在某个高度突然……消失了？不是燃烧完的那种渐暗，是‘唰’一下就没了，像被什么吞掉了似的。”
此时，广场上其他还没离开的观众也开始聚集成小群，议论声在秋夜空气中浮动。
一群欧洲游客正用英语激烈讨论：
“绝对是SpaceX的卫星碎片。”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笃定地说，“他们最近发射了多少颗星链卫星？轨道碎片再入大气层就会这样。”
“但碎片会分散燃烧，”一个年轻女孩反驳，“刚才那六道光是聚集的，几乎是编队飞行。我叔叔在NASA工作，他说过有些测试飞行器会……”
“别扯什么秘密武器了，就是普通流星雨，角度问题显得亮而已。”
几个中国学生争论得更热烈：
“是军事演习吧？新型导弹试射？”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压低声音。
他旁边的女生翻了个白眼：“在北京城区上空试射导弹？你军事论坛看多了。我觉得是大气光学现象，以前有过类似报道，叫什么‘夜光云奇观’？”
“不对不对，”另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翻着手机，“微博上已经有人说了——是俄罗斯‘联盟号’飞船的整流罩再入大气层，时间地点都对得上。”
几位日本记者正围着一位天文学者模样的老人：
“教授，您怎么看？”
老人推了推眼镜，抬头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夜空：“从轨迹看确实不像自然流星……但也不像任何人造天体。自然流星的速度会更快，而人造天体再入时会碎裂成多块。刚才那六道光始终保持完整形态，甚至……甚至有种‘智能感’。”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，摇了摇头。
两个场馆保安的对话最接地气：
“估计是无人机表演搞砸了。”年纪大的保安抽着烟，“现在那些公司为了吸引眼球，什么花样都敢玩。”
“谁家无人机能飞那么高还那么亮？”年轻保安撇嘴，“要我说，就是外星人。网上不是老说五角大楼公布了UFO视频吗？”
“你小子科幻电影看多了吧？”
这时，陈教练和王副局长也从大巴那边走过来。王副局长眉头微皱：“气象局和空管部门都没发通知……这事有些神秘。”
丁总教练则更关心队员：“不管是什么，你们都没事吧？有没有什么异常感觉？”
他目光扫过四个女孩，在丁茜脸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杨子萱还在兴奋地比划：“教练，你说会不会是某种……吉兆？我们刚拿了九枚金牌，天降祥瑞啊！”
何施婄笑她：“唯物主义战士怎么还信这个？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拍不清楚？”杨子萱不服。
丁茜安静地听着这些猜测，嘴角保持着温和的弧度。她能清晰地听见每个人的心跳频率——兴奋的、困惑的、紧张的。
“好了好了，”陈教练拍拍手，“别瞎猜了。时间不早了，庆功宴还等着呢。这事儿明天官方会有说明的。”
众人这才陆续往大巴走去。杨子萱还在回头望天：“真希望是外星人，那咱们这届世锦赛可就载入史册了——连外星人都来观赛！”
何施婄推着她上车：“快走吧你，还外星人，饿死了。”
丁茜最后一个上车。
世界已经回归正常轨道。
只有她知道——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。
星光隐去，深藏。
像所有真正的奇迹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