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流逝。
伊丽丝的体温开始下降。这一次,不是环境导致的,而是她主动的“同化”——她在让自己的身体频率,与这片冰原的频率同步。
心跳,减缓。
呼吸,微不可闻。
灵力波动,几乎消失。
她进入了某种深度的“假死”状态。
但她的意识,却前所未有的清晰。她“看”到了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,每一条经脉,每一丝灵力流动。
她看到了那道瓶颈。
那不是墙,而是一层“膜”——一层将她与更深层次力量隔开的、薄薄的、却无比坚韧的膜。
过去,她总是试图用“力量”去冲破它。
但现在,她知道方法错了。
她不再冲击。
而是“渗透”。
像冰水渗入土壤,像寒气渗入骨骼,像时间渗入记忆……她让自己对“守护”的领悟,一点一点,渗透过那道膜。
很慢。
慢到几乎察觉不到进度。
但她不急。
因为冰的真理,从来不是“快”,而是“持久”。
一小时。
两小时。
三小时。
安娜在远处看着,眉头微皱。伊丽丝的生命体征已经降低到危险阈值,但她没有干预——因为她能感觉到,在那具近乎冰封的身体里,有一种全新的、坚韧的力量,正在孕育。
差不多第四小时。
异变发生了。
不是爆炸,不是光芒,而是……冰花。
以伊丽丝为中心,她身下的冰层表面,开始绽放出细小的、精致的冰晶花朵。不是人工雕琢的那种规整,而是自然的、每一片花瓣都不重样的、生机勃勃的冰花。
一朵,两朵,十朵,百朵……
冰花蔓延开来,覆盖了方圆十米的冰面。每一朵花都在极地微弱的光线下,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
与此同时,伊丽丝的身体表面,也开始浮现出冰晶纹路——不是冻伤的那种狰狞,而是如同古老符文般的、优美而神秘的纹路。
她的心脏,开始重新跳动。
“咚……”
很轻,却无比清晰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心跳越来越有力。随着每一次心跳,她体内的灵力开始质变——
不再是松散的气态,而是凝练的液态;不再是简单的“冷”,而是蕴含了“韧性”的冰寒;不再是单纯的防御,而是带有“意志”的守护。
膜,破了。
不是被冲破的,而是被“渗透”后,自然溶解的。
伊丽丝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冰层在无尽延伸,有冰花在悄然绽放。她抬起手,心念微动——
一面冰盾在她掌心凝聚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费力维持的、结构松散的盾牌。这面盾只有巴掌大小,通体透明如水晶,内部却能看到无数层细密的结构在缓缓流转。
她将盾牌递给走过来的安娜。
安娜接过,手指轻叩。
“铛——”
清脆的鸣响,如同敲击最上等的瓷器。盾牌纹丝不动,连一丝裂纹都没有。
“用洪荒初期的力量试试。”伊丽丝说。
安娜没有犹豫,食指凝聚一道寒气,相当于洪荒初期全力一击的三成威力,点向盾牌中心。
“嗡……”
盾牌发出低鸣,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,但依然完好。更神奇的是,那股冲击力没有反弹,也没有消散,而是被盾牌内部层层叠叠的结构吸收、分散、化解。
“可以了。”安娜收回手指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“这面盾……能承受洪荒初期全力一击而不碎。”
伊丽丝笑了。
那是如释重负的笑,是找到了方向的笑,是冰花绽放般的笑。
她站起来,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——不再是域境的“使用冰”,而是系境的“成为冰”。
“我突破了。”她说。
没有激动,没有狂喜,只有平静的陈述。
因为她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