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溪镇依山而建,青石板路蜿蜒交错,两旁皆是黑瓦白墙的老宅子,炊烟袅袅间混着淡淡的药香,倒比深山里多了几分烟火气。苏清鸢四人循着路人指引,寻了处僻静的客栈落脚,连日赶路加几番恶战,四人俱是疲惫,苏景宸兄弟三人需静心调息恢复灵力,苏清鸢便主动揽下外出采买丹药药材的差事,临行前给三人布下静心结界,又留了数道护身符,才放心揣着银两出门。
此时已是暮春,镇口老槐树繁花满枝,风一吹便落英纷飞,苏清鸢拢了拢紫袍衣角,步履轻快地穿行在街巷中。镇上商户大多开门迎客,叫卖声此起彼伏,倒也热闹,可走着走着,她鼻尖忽然萦绕一缕奇异的香气,甜腻中带着几分阴冷,绝非寻常花香脂粉香,分明是沾染了阴邪之气的诡香。
苏清鸢心头一凛,立刻凝神戒备,指尖悄悄捏了道清心诀,那香气却如附骨之疽,越是刻意驱散,反倒越是浓烈。她抬眼望去,只见前方巷口深处阴气弥漫,那香气正是从巷尾一间破败老宅飘来,老宅门楣歪斜,朱漆大门斑驳脱落,门环上锈迹斑斑,贴着两张早已褪色的黄符,一看便知是凶宅。
“这般浓烈的阴煞之气,竟无人察觉?”苏清鸢低声自语,青溪镇看着平和,内里怕是藏着玄机。她想起血影门的追杀,心头疑窦丛生,莫非这古镇的异常,也与血影门或是苏家法器有关?犹豫片刻,她还是抬脚走向老宅,既遇邪祟,身为紫袍天师,断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。
推开老宅大门,“吱呀”一声脆响划破寂静,院内荒草齐腰,散落着残破的桌椅,墙角爬满青苔,正屋门窗紧闭,那诡异甜香便是从屋内飘出。苏清鸢摸出腰间桃木剑,剑身微微震颤,显然屋内阴邪之物修为不浅。她缓步走到正屋门前,抬手推开门,一股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,夹杂着腐朽气息,险些让她心神失守。
屋内光线昏暗,尘埃漫天,正中摆着一张老旧的梳妆桌,桌上放着一面铜制菱花镜,镜面蒙尘却依旧能映出人影,桌角摆着一个青花胭脂盒,香气正是从盒中飘出。苏清鸢剑尖挑开胭脂盒盖子,只见盒中胭脂鲜红似血,膏体上萦绕着丝丝黑气,分明是用阴魂怨气炼制的邪物。
“好阴毒的手段。”苏清鸢眉头紧蹙,刚要将胭脂盒收起炼化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伴着女子轻柔的叹息,“谁在动我的东西?”
她猛地回身,桃木剑金光一闪,直指来人方向,却见一道白衣倩影立于屋角,身姿纤细,长发垂腰,只是面容模糊不清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雾,竟是一只执念不散的女鬼。女鬼身上并无凶煞戾气,反倒带着几分哀怨,见了苏清鸢的紫袍和桃木剑,非但不惧,反而幽幽一拜:“天师饶命,妾身死亦无辜,并无害人之心。”
苏清鸢见状,收了几分灵力,冷声问道:“你既无害人之心,为何炼制阴魂胭脂,以诡香引人性魄?这老宅之中,还有多少阴邪之物?”
女鬼闻言,缓缓垂泪,声音凄婉:“妾乃百年前这宅子的女主人,名唤林婉娘,当年夫君外出经商,我在家中等候,却不料被歹人所害,抛尸后院枯井,怨念不散便留在此处。这胭脂盒是我生前之物,并非我炼制邪物,而是半月前有黑衣怪人闯入老宅,将这胭脂盒留下,还布下聚阴阵,困住我的魂魄,逼我用怨气滋养胭脂,说要以此对付一位紫袍天师。”
“黑衣怪人?”苏清鸢心头一震,追问,“他们是不是戴刀疤,手持阴铁刀,自称血影门之人?”
林婉娘摇头,声音带着迷茫:“他们皆蒙面,看不清面容,只听他们提及‘苏家法器’‘紫袍小天师’,还说要在青溪镇布下天罗地网,等天师带着苏家三兄弟自投罗网。我不愿助纣为虐,却被聚阴阵困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用胭脂香迷惑镇上百姓,吸取生人气运,滋养胭脂中的邪祟。”
苏清鸢心中一沉,果然与血影门有关,看来他们早就在青溪镇设下埋伏,这老宅便是他们的据点之一。她抬眼看向屋梁,果然见梁上缠着数道黑色丝线,交织成阵,正是血影门惯用的聚阴锁魂阵,林婉娘的魂魄被丝线缠绕,难怪无法脱身。
“你且安心,我今日便破了此阵,放你离去。”苏清鸢话音刚落,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便是几道阴狠的笑骂声:“那紫袍小天师果然上钩了,门主说了,拿下她,苏家法器便唾手可得!”
话音未落,四名黑衣人破窗而入,手中阴铁刀黑气森森,径直朝着苏清鸢扑来。为首之人抬手一挥,阴铁刀劈出一道黑气,直取梳妆桌上的胭脂盒:“先取阴魂胭脂,再拿苏清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