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德殿内,暖意融融。
赵祯激动的情绪,却比殿外的风雪还要炙热。
他紧紧抓着苏云的肩膀,双眼放光。
“苏爱卿!朕即刻下旨,户部、工部、兵部,任你调遣!”
“朕要让这‘战略储备总库’,遍布我大宋每一个州府!”
一旁的范仲淹和包拯,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他们看着苏云,眼神复杂。
这个年轻人,总能在所有人以为山穷水尽的时候,硬生生砸出一条通天大道来。
苏云躬身行礼,脸上却无半点得意。
“官家,储备总库之事,可徐徐图之。”
“眼下,还请官家允臣一事。”
赵祯大手一挥。
“说!别说一件,一百件朕也允了!”
苏云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臣要接管汴京城防,全城戒严!”
“在雪灾结束之前,任何人、任何车马,不得擅自出入!”
范仲淹和包拯闻言,脸色皆是一变。
这等于是军事管制!
赵祯却毫不犹豫。
“准!”
他现在对苏云,是百分之百的信任。
“朕再赐你金牌一道,可先斩后奏!”
……
走出皇宫,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,劈头盖脸地打来。
范仲淹裹紧了官袍,快走几步追上苏云,压低了声音。
“苏云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你手握神物,又得了官家准许,为何不立刻开仓放粮,平抑粮价?”
包拯也走了过来,黑脸上满是忧虑。
“是啊苏贤侄,百姓冻馁,多等一刻,便多一分危险。”
苏云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他看着眼前这两位真正为国为民的肱骨之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。
“范公,包大人。”
“一个快要冻死的人,你给他一个热馒头,他会感激你。”
“但你若先给他一个能救命的火盆,再给他一个热馒头,他会把你当成神!”
苏云看着二人不解的眼神,继续说道。
“现在放粮,是解渴。”
“但我要的,是诛心!”
“我要用这漫天大雪,用那些百姓的绝望,把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,钉死在耻辱柱上!”
“我要让全汴京的百姓都看清楚,谁是想让他们死的鬼,谁是想让他们活的神!”
话音落下,苏云不再解释。
他翻身上马,对着秦风和赵大山厉声下令。
“传我将令!”
“命筑路军一营、二营,即刻停止休整!”
“将阳城运来的所有蜂窝煤、铁皮炉,分装上车!”
“再把将作监库房里,所有新烧制的陶瓷暖脚壶,全都给老子搬出来!”
“一千人,一百辆大车,一个时辰后,城南贫民窟,集合!”
“老子要亲自带队,给全城百姓,送温暖!”
秦风和赵大山轰然应诺,眼神里燃起熊熊烈火!
他们知道,伯爷这是要动真格的了!
一场针对全城豪门世家的战争,即将打响!
……
与此同时,沈氏商行,后宅密室。
江南粮王沈万三的在京总管事,那个面色阴鸷的中年人,正与几名京城最大的粮商,围炉品茶。
“哈哈哈,听说了吗?”
一个胖得流油的粮商,幸灾乐祸地说道。
“那苏云竟然下令,把阳城拉来的那些黑石头,分发给城里的贱民!”
“他是不是脑子被冻坏了?百姓要的是米,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!谁要他那些破石头?”
另一人也跟着嘲讽。
“我看他是没办法了,黔驴技穷!”
“土豆红薯早就烂光了,官仓里空空如也,只能拿些没用的东西来故弄玄玄虚!”
阴鸷中年人,也就是沈家大总管沈福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。
“让他折腾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。
“他折腾得越欢,百姓就越恨他。”
“等到那些贱民饿得眼都绿了,发现手里的石头根本不能吃的时候,会发生什么?”
沈福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。
“不用我们动手,愤怒的饥民,就能把他那座靖安伯府给踏平了!”
“传令下去!”
“把米价,再给我抬高三成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苏云拿什么来填京城百万人的肚子!”
……
城南,烂泥巷。
这里是汴京城最贫穷的地方。
狭窄的巷子里,堆满了混着冰碴的污秽之物。
低矮破败的屋檐下,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百姓,蜷缩在角落里,用破烂的衣衫,裹着早已僵硬的身体。
空气中,弥漫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。
风雪里,不时传来孩子虚弱的哭声,和老人压抑的咳喘。
苏云骑在马上,缓缓走在这片人间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