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缎之上,静静地躺着上百个晶莹剔透、毫无瑕疵的杯子。
那杯子通体透明,在钱庄昏暗的光线下,竟能折射出七彩的光晕,宛如神人采天上流云、取东海水晶,精心雕琢而成。
“天……天啊!这是什么宝贝?”
人群中,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发出一声惊呼,死死地盯着那些杯子,眼中满是贪婪。
“这……这是传说中的琉璃?不!比宫里的琉璃还要通透百倍!”
苏云拿起一只玻璃杯,高高举起。
他的声音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。
“诸位!”
“今日,可以用宝钞换铜钱,也可以换这些本伯亲手烧制的‘琉璃杯’!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一张面值一百文的购粮券,可换此杯一只!”
“若是以驰道建设券来换,面值当两百文使!”
话音刚落,全场先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随即,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哗然。
“什么?一百文就能换一个?这……这不是白送吗?”
“这等神物,卖给豪门巨富,哪个不得上百贯?”
人群中,最先反应过来的,不是那些普通百姓,而是一些混在其中、颇有眼光的富商。
“我换!我换!”
刚才那个华贵妇人,疯了一样挤到最前面,将一大叠宝钞拍在柜台上。
“我这里有一千贯的建设券!全都给我换成琉璃杯!”
她身边的侍女都吓傻了。
“夫人!咱们不是来兑铜钱的吗?”
妇人反手就给了侍女一巴掌,激动地尖叫。
“蠢货!铜钱算个屁!”
“有了这琉璃杯,今年太后的寿宴,我就是全场最瞩目的那个人!这点钱算什么!”
一个人的疯狂,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贪欲!
“我也换!我还有五百贯的券!”
“别挤!妈的!谁踩老子脚了!”
“都给我!这些杯子我全要了!”
局势,在瞬间惊天逆转!
原本拼了命要往外挤、想把纸币换成铜钱的人,现在又拼了命地往里冲!
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宝钞,不是为了换钱,而是为了抢夺那些在他们眼中比黄金还珍贵的“神物”!
赵大山又打开了几个箱子。
里面露出的,是闪烁着银光的“不锈铁”餐具,同样是前所未见的奇物。
兑换的规则,一模一样!
那些替沈福监视的探子,已经彻底看傻了。
他们眼睁睁地看着,一个刚刚用一百文纸钞兑换了一百文铜钱的汉子,此刻正哭丧着脸,想用一百一十文铜钱,去跟别人换回那张他刚刚脱手的纸钞。
因为,那张纸钞,现在能换一个价值连城的琉-“琉璃杯”!
废纸?
不!
在这一刻,苏云的宝钞,成了汴京城最硬的通货!
……
吕府。
吕文才正悠闲地品着茶,听着手下关于钱庄挤兑的汇报,脸上满是快意。
就在这时,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“公子!不……不好了!”
吕文才眉头一皱。
“慌什么!是不是苏云的钱庄倒了?”
“不……不是!”
管家上气不接下气,声音都在哆嗦。
“苏云他……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琉璃杯子,现在……现在全城的人都疯了!拿着钱去抢他的杯子!咱们……咱们的人,非但没挤垮他,反而……反而把宝钞的价格,给他抬上天了!”
“砰!”
吕文才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。
他双目赤红,状若疯虎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“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这样!”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!
他精心策划的金融绞杀,非但没能伤到苏云分毫,反而让苏云借机,将那些“奇淫巧技”变成了比黄金更硬的通货!
他成了全汴京最大的笑话!
吕文才剧烈地喘息着,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。
他的眼神,从疯狂的愤怒,逐渐转为一种彻骨的怨毒。
“苏云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?”
他猛地转身,从墙壁的暗格里,取出一只信鸽。
他飞快地写下一张字条,塞进信鸽的竹筒。
“金融玩不过你,那老子就跟你玩命!”
吕文才的脸上,露出一抹狰狞到极点的笑容。
“传信沈万三!”
“明日清晨,动手!”
“炸了苏云在城外的那座冰窖粮仓!”
“我要让他所有的土豆,都变成一堆烂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