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站在她身旁,为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。
“怕吗?”
他低声问道。
赵灵儿摇摇头,清亮的眸子,映着天边的晚霞。
“有你教我的本事,有你修的路,有你造的那些东西,我有什么好怕的?”
她转过头,看着苏云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“我只怕,你一个人在京城,会想我。”
苏云的心,猛地一颤。
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气息,满是她的清香。
“何止是想。”
苏云在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暧昧地低语。
赵灵儿的脸颊,瞬间红透。
她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,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没个正形。”
但她的身体,却向他怀里靠得更紧了。
苏云笑了笑,松开她。
他变戏法似的,从身后拿出一个沉甸甸的,上了黑漆的木盒。
“送你的嫁妆。”
“嫁妆?”
赵灵儿一愣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赵灵儿疑惑地打开木盒。
里面铺着厚厚的明黄色绸缎。
绸缎之上,静静地躺着一个造型古怪的,通体由克敌钢打造的铁疙瘩。
它有着流畅的线条,冰冷的质感,以及一个令人心悸的黑色洞口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护身符。”
苏云拿起那冰冷的铁器,放在她的手心。
入手极沉。
“记住了。”
“这东西,叫手枪。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。”
他握着她的手,教她如何握持。
“遇到你解决不了的危险,就把它拿出来。”
“用这个小孔,对准坏人的脑袋。”
苏云指了指枪管上的准星。
“然后,用手指,扣动这里。”
他引导着她的食指,放在了冰冷的扳机上。
“它会喷出火舌,发出雷鸣,能瞬间洞穿十步之内的一切盔甲。”
赵灵儿感受着手中这件“护身符”所蕴含的恐怖力量,小脸煞白,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记住,别对着自己。”
苏云最后叮嘱了一句,将六发用油纸包好的子弹,塞进了她的怀里。
“快去快回。”
“打赢了,我给你办一场全天下最风光的庆功宴。”
……
第二日,清晨。
城外,司农司新建的巨型仓库前。
人声鼎沸,车马如龙。
数百辆四轮马车,整齐地排列在水泥浇筑的广场上。
赵灵儿一身戎装,手持一卷图纸,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。
她的面前,竖着一块巨大的黑板。
上面用白色的粉笔,画满了各种复杂的表格和线路图。
“第一车队!装载压缩干粮三十车!土豆粉条三十车!半个时辰后出发,沿一号路线,直奔洛阳一号补给站!”
“第二车队!药材、金疮药、绷带!清点三遍!务必确保数量!”
“所有车辆,车轮、车轴,出发前全部检查上油!我不希望在路上看到任何一辆车抛锚!”
她的声音清脆,命令清晰,调度有方。
台下,狄青等一众准备出征的武将,看着眼前这井然有序,效率高到恐怖的一幕,一个个全都看傻了。
他们打了一辈子仗,从未见过如此调配粮草的!
就在这时,第一支车队的领头马车上,高高竖起了一面崭新的大旗。
旗帜是红色的。
上面,用白色的丝线,绣着一个巨大的十字。
“出发!”
随着赵灵儿一声令下。
车轮滚滚,碾过平坦坚实的水泥驰道,向着烽火连天的西北,奔腾而去。
城楼上。
苏云目送着那一条钢铁与后勤组成的长龙,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。
他的眼中,没有离愁别绪。
只有,刺骨的冰寒。
“吕文才……”
“洗干净脖子。”
“老子,来取你狗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