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工匠,包括满脸震撼的沈括,都听得如痴如醉。
他们第一次知道,打铁铸造,这里面竟然还有如此深奥的道理!
……
第七次试验的前一夜。
天工坊内,灯火通明。
沈括布满血丝的双眼,死死地盯着图纸,手中的算筹,已经打磨得包了浆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验算着苏云标注的那些数据。
忽然!
他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,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苏云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伯爷!”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!”
“您说的那个……‘安全系数’!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说,我们造的河道,要能承受三倍,甚至五倍的洪水冲击?”
“所以壁厚和口径的比例,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!要预留出足够的余量!”
苏云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。
他对着自己的学生,轻轻颔首。
……
黎明时分。
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。
随着一声沉重的号子,一尊通体乌黑,散发着金属独有光泽的庞然大物,被浑身烟尘的工匠们,从天工坊内,缓缓抬了出来。
它像一头蛰伏的,来自远古的铁兽。
炮身长达九尺!
口径足有六寸!
最令人心悸的,是它尾部那如同巨兽獠牙般,结构精密的后膛闭锁机构!
神威大炮,成了!
……
京郊,鹰嘴崖。
这里,是禁军的演武场,地势开阔,人迹罕至。
赵祯来了。
狄青、范仲淹、包拯……凡是在京的四品以上文武,一个不落,全都来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场中央,那尊黑得发亮的铁兽身上。
苏云一身劲装,亲自上前。
“开栓!”
两名工匠合力,转动机关,打开了厚重的后膛。
“装药!”
一包用丝绸包裹的,经过改良的颗粒火药,被塞了进去。
“压实!”
长长的推杆,将火药压实到最紧。
“装弹!”
一枚浑圆的,纯铸铁打造的实心炮弹,被缓缓推入炮膛。
“闭锁!”
“咔嚓!”一声巨响,后膛闭锁,严丝合缝!
苏云从一名士兵手中,接过一根燃烧的火把。
他拉开了长长的引信,没有丝毫犹豫,将火把凑了上去。
“刺啦——!”
引信冒着火花,飞速燃烧!
“所有人!捂住耳朵!张开嘴巴!”
苏云发出一声大吼!
他话音刚落!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撕裂了整个苍穹!
那声音,不是闷雷,不是炸响,而是一股足以摧毁耳膜,震荡五脏六腑的恐怖声浪!
“咚——!!!”
站在最前面的赵祯,只觉得脚下一软,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推得踉跄后退,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。
幸好身后的狄青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他!
满朝文武,一个个东倒西歪,面无人色,耳朵里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望向三里之外。
那里,有一座前朝留下的,用巨石垒成的废弃敌楼。
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。
那座屹立了百年风雨的坚固敌楼,先是中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,随即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中,轰然解体!
烟尘冲天而起,碎石四下飞溅!
一炮,糜烂!
赵祯被狄青搀扶着,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崩塌的废墟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的身体,因为极度的震撼和狂喜,而在微微颤抖。
许久。
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一把抓住苏云的胳膊,眼中迸发出骇人至极的精光。
“此乃……国器!”
就在满朝君臣,还沉浸在这神迹般的威力中时。
一名皇城司的探子,神色凝重地穿过人群,快步走到苏云身边,递上了一封刚刚截获的,来自西夏的八百里加急密信。
“伯爷!”
探子的声音,压得极低。
“延州捷报刚刚传来,灵儿郡主的后勤车队已经抵达,狄帅不日便可与吕文才叛军决战!”
“但是……”
探子的脸色,变得无比难看。
“西夏国主元昊,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群西域的‘炼金术士’!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在贺兰山下,已经成功仿制出了一种可以爆炸的武器!”
“名字叫……‘黑水罐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