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文德殿。
早朝的气氛,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吕夷简的倒台与吕文才的叛国,像两座大山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苏云一身靖安伯的朝服,从队列中走出。
他手中,捧着一卷奏疏。
“臣,苏云,有本启奏。”
赵祯坐在龙椅上,面色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讲。”
“臣拟《西北工程军编练疏》,请陛下御览!”
苏云双手呈上奏疏。
一名内侍快步走下,将奏疏送到赵祯的龙案之上。
赵祯展开一看,欣然大笑!
苏爱卿果然迅速,一夜就拿出了安排之策。
“西北工程军,总计三万?”
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。
三万人?
这个数量,不多不少,但听名字,怎么透着一股子怪异?
“回陛下,正是三万。”
“其一,铁道营,三千人。皆为熟练工匠,配备铁轨预制件与臣新制的铺轨机。”
“其二,重炮营,八百人。皆为神机营老卒,配备神威大炮十二门,弹药车百辆。”
“其三,工兵营,一万人。携带足量水泥、钢构件、以及开山爆破之物。”
“其四,后勤营,八千二百人。配备四轮马车千辆,压缩干粮百万斤,另有随军医官、伙夫等。”
苏云每说一句,大殿内的呼吸声就粗重一分。
铁道营?铺轨机是什么东西?
重炮营!十二门神威大炮!我的天,这是要把贺兰山夷为平地吗?
工兵营?带水泥上战场?
还有那后勤营,千辆四轮马车,百万斤干粮!
这哪里是去打仗?
这分明是去搞建设!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,猛地从队列中冲了出来。
正是御史中丞,刘贽。
此人是三朝老臣,出了名的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。
他指着苏云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至极!”
“自古征战,靠的是猛士锐卒,是血勇之气!岂有驱使一群工匠、民夫为军的道理?”
“苏云!你这是舍本逐末,将国之大事,当成儿戏!”
苏云冷眼看着他。
老东西,就知道你得跳出来。
“刘御史,敢问一句。”
“我大宋十万大军远征,需配备多少运粮民夫?”
刘贽一愣,下意识地答道:
“按祖制,兵夫一比三,当需三十万。”
苏云又问:
“大军日行几何?日耗粮草几何?”
刘贽傲然道:
“大军齐进,日行三十里。粮草消耗,日均六千石,此乃兵家常识!”
“很好。”
苏云拍了拍手。
“来人,上沙盘!”
两名禁军抬着一个巨大的沙盘,放到了大殿中央。
沙盘上,从汴京到延州的地理风貌,一览无余。
苏云走到沙盘前,拿起一根长杆。
“刘御史,你来看。”
他指着汴京的位置。
“你的十万大军,三十万民夫,浩浩荡荡,每日走三十里。”
“走到延州,需要多久?”
“路上,这四十万张嘴,又要吃掉多少粮食?”
“若是遇上雨雪天气,道路泥泞,又要耽搁多久?”
刘贽的脸色,瞬间变得难看起来。
这是大宋所有武将,心中永远的痛!
北伐为何屡屡失败?
不是打不过,是活活拖死,饿死在路上!
苏云话锋一转,长杆指向自己。
“而我的工程军,不同!”
“铁道营先行,一边走,一边铺设轨道!”
“重炮营与工兵营居中,四轮马车沿铁轨而行,日行,可达六十里!”
“沿途,工兵营可用水泥,七日筑起一座坚固堡垒!作为补给节点!”
苏云手中的长杆,在沙盘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灰线。
“我的大军,不是在远征!”
“我们是在推进!是在将大宋的疆域,一寸一寸,牢不可破地向前延伸!”
“七日之内,我三万大军,可兵临延州城下!届时,身后已有三座补给堡垒,粮道畅通无阻!”
整个大殿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被苏云描绘的这幅战争画卷,给彻底震慑住了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枢密使曹玮,站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