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乃军方宿将,想的问题,永远是最实际的。
“苏伯爷。”
“你的大军,行进速度确实惊人。”
“但,若在行军途中,遭遇西夏铁骑突袭,你这群工匠,如何抵挡?”
这个问题,问到了点子上。
工匠,终究是工匠。
让他们拿铲子,去对抗西夏人的弯刀?
苏云笑了。
他对着殿外,轻轻拍了三下手。
“吱嘎——”
沉重的殿门被推开。
三辆造型怪异的铁皮大车,被缓缓推了进来。
车体由厚厚的铁皮包裹,周身开着一个个小小的射击孔。
车顶,竟然还架着一门小型的火炮!
“此物,名为‘装甲辎重车’。”
苏云的声音,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。
“遇敌之时,车队可迅速收拢,围成车阵。”
“车内藏有弩手与火铳手,可从射击孔向外射击。”
“西夏骑兵,冲不破此阵!”
曹玮看着那狰狞的钢铁怪物,眼中的震撼,无以复加。
他默默地退了回去,不再言语。
龙椅上,赵祯的呼吸,已经变得无比粗重。
他死死盯着苏云,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钱粮,从何而来?”
苏云微微一笑,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。
“不动国库一分一毫!”
此言一出,满朝皆惊!
“臣请陛下,发行‘西北建设国债’,总额二百万贯!”
“以未来延州、贺兰山煤铁之利,作为抵押!向我大宋万千百姓借钱!”
“粮草,则由皇后娘娘亲自主持的‘巾帼粮社’筹集!”
“天下妇女,可以纺纱织布,换购土豆粉条,供给军中!此亦是万民齐心,共御外敌!”
赵祯猛地站了起来!
好!
好一个苏云!
把战争,和经济,和民心,全都捆绑在了一起!
“朕,准了!”
……
退朝后,苏云正要出宫。
曹威却叫住了他。
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廊下。
曹威的脸上,带着一丝忧虑。
“苏伯爷,火炮固然犀利,器械固然精巧。”
“但老夫担心,将士若过度依赖这些外物,自身的血勇之气,必然会衰减。”
苏云看着这位曹指挥使,肃然起敬。
他指着远处宫墙的轮廓,缓缓说道。
“曹公,您看这宫墙,为何能屹立百年不倒?”
“因为它足够高,足够厚。”
“神威大炮,就是我大宋新的宫墙!它不是要取代将士们的血勇,而是为了让他们的血,不必再白白流淌在冲锋的路上!”
“昔年汉武有强弩,唐宗有陌刀,皆是借器械之力,扬我华夏国威!”
“器械无罪,罪在人心。”
曹威沉默了。
良久,他对着苏云,郑重地一抱拳。
“望伯爷,勿忘今日之言。”
……
次日,京郊点将台。
三万工程军,阵列严整,旌旗招展!
十二门神威大炮,如史前巨兽,昂首向天!
上千辆装甲辎重车,闪烁着金属的寒光!
苏云一身戎装,正要上台誓师。
突然!
“驾——!驾——!”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!
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,翻身下马,连滚带爬地冲上点将台。
“报——!”
“八百里加急!”
“西夏五万铁骑,已于昨日,攻破金明关外围三座大寨!守将周将军,以身殉国!”
斥候呈上一份被鲜血浸透的军情图。
苏云展开一看,脸露怪异之色!
图上,那三座大寨的寨墙,并非被冲垮或撞塌。
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,琉璃状的“烧熔”痕迹!
墙体,仿佛被一股无法想象的高温,活活烧化了!
“这是……”
“铝热反应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