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,点将台。
苏云的手指,在那份被鲜血浸透的军情图上轻轻划过。
该死!
他低估了那群所谓的“西域术士”!
他们掌握的技术,远不止是粗劣的黑火药!
这种能瞬间产生数千度高温的武器,对城墙、对重甲,都有着致命的威胁!
台下的三万工程军将士,刚刚还因为即将出征而热血沸腾,此刻听到金明关的噩耗,无不面露忧色,士气明显一沉。
“怕了?”
苏云的声音,通过一个铁皮大喇叭,传遍了整个点将台。
他拿起那份血染的地图,高高举起。
“周将军和三千兄弟,被西夏人用一种阴毒的妖火,活活烧死在了寨墙上!”
“你们告诉我,这笔血债,该不该报!”
“报!”
“报!报!报!”
三万人的怒吼,汇成一股冲天的杀气!
苏云的眼中,闪过一道锐利的光。
他要的,就是这股气!
他猛地一挥手,指向西北的方向。
“现在,听我将令!”
“全军,开拔!”
……
大军出征的第一日,整个汴京城都来看热闹了。
百姓们挤在驰道两旁,伸长了脖子。
他们想看看,苏伯爷这支古怪的“工程军”,到底有什么名堂。
大军出动的场面,颠覆了所有前来送行之人的认知。
没有浩浩荡荡、尘土飞扬的步卒长龙。
最先出发的,是铁道营的三千人!
他们乘坐着一种轻便的、需要四人踩踏驱动的轨道车,如同离弦之箭,沿着刚刚铺设好的铁轨,飞速向前。
在他们身后,一节节长达三丈,用水泥预制好的枕木和熟铁轨道,被迅速从辎重车上卸下。
工匠们动作娴熟,两人一组,将铁轨铺在枕木上,然后用一种叫“扳手”的工具,飞快地拧紧接榫处的螺栓。
一条灰黑色的钢铁长龙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向着地平线的尽头延伸!
紧随其后的,是重炮营!
那十二尊令人生畏的神威大炮,被架在特制的炮车上。
炮车的轮毂,被打造成了带有凹槽的样式,正好能卡进铁轨之中!
原本需要二十匹战马才能艰难拖拽的万斤重炮,现在,仅仅八匹马,就能拉着它在铁轨上平稳疾驰!
“天呐!那是什么?”
“铁龙!是铁龙在拉着大炮跑!”
沿途围观的百姓,爆发出阵阵惊呼,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奇景!
苏云坐在中军的一辆四轮马车内。
这辆马车,已经被改造成了移动指挥部。
车厢壁上,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,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旗子,标注着各营的实时位置。
一名通讯兵,正通过旗语,与前方开路的铁道营联络。
“报告伯爷!铁道营已于半个时辰前,完成前方十里临时轨道的铺设!”
“很好。”
苏云点了点头,拿起笔,在地图上画了一笔。
“传我将令!”
“全军执行‘甲字号’预案,昼夜轮进!”
“工兵营白昼筑路,铁道营趁夜色铺轨!”
“工兵营白昼筑路,铁道营趁夜色,沿新路继续铺轨!”
“命令后勤营,每隔三十里,设立一座临时补给站!站内必须备足土豆粉条、蜂窝煤和清水!”
“我要在七日之内,兵临金明关!”
……
行军第三日。
大军抵达汝河支流。
宽阔的河面,波涛滚滚,若是传统大军,光是征集船只,搭建浮桥,至少需要一天一夜。
一名工兵营的营正,跑到苏云车前请示。
“伯爷,前方水深三丈,是否执行‘舟桥预案’?”
“执行!”
苏云的命令,干脆利落。
二十辆巨大的平板车,被推到河岸边。
车上的帆布被掀开,露出里面折叠好的钢制骨架,和一块块厚实的木板。
“架桥!”
一声令下,三百名工兵立刻行动起来。
他们将钢制骨架抛入河中,如同搭积木一般,迅速拼接在一起。
再将木板铺上,用卡榫固定。
不过短短两个时辰。
一座足以承载万斤重物的浮桥,就横跨在了汝河之上!
重炮营的炮车,发出隆隆巨响,安然无恙地通过了浮桥。
这一幕,让随军的太监,看得眼皮直跳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西夏。
吕文才刚刚收到手下细作的飞鸽传书。
他看着信上描绘的宋军行军方式,嘴角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