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。
天光微亮,百官肃立。
苏云站在队列中,眼观鼻,鼻观心,神态自若。
他能感觉到,今天朝堂上的气氛,不对劲。
几道来自文官队列的目光,时不时地瞄向他。
果然。
早朝的议题还没过三件。
一名穿着仙鹤补子,须发花白的御史,从队列中走出,手持象牙笏板,躬身出列。
“臣,监察御史刘正,有本启奏!”
来了。
苏云的眼皮,都懒得抬一下。
龙椅上的赵祯,眉头一皱。
“讲。”
刘正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慷慨激昂的“正气”!
“臣,弹劾靖安伯苏云!”
“其一,擅动刀兵!于京城重地,公然纵容私兵行凶,殴打百姓,致使上百人手脚折断,此乃目无王法!”
“其二,欺凌良善!清河坊工程,名为‘慈济安居’,实为与民争利!强拆民宅,断人生路,致使民怨沸腾,怨声载道!”
“其三,败坏德政!靖安伯行事乖张,手段酷烈,已引得天怒人怨!此举,严重有损我大宋仁德之名,动摇国本!”
刘正说完,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高高举起。
“陛下请看!这是清河坊百姓,冒死送出的血书警告!”
“信上,画着滴血的匕首,书写着‘适可而止’四字!”
“这,就是民意!这就是被靖安伯逼到绝路的百姓,发出的最后哀嚎啊!”
他的话音一落。
又有数名御史、给事中,纷纷出列附和。
“臣,附议!靖安伯此举,与国贼何异?”
“请陛下严惩苏云,平息民愤!”
“若不叫停工程,恐生大乱啊!”
一时间,整个紫宸殿,都充满了对苏云的口诛笔伐。
文官集团,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一拥而上,要将苏云撕成碎片。
站在苏云身旁的狄青,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。
这些读书人,颠倒黑白的本事,真是天下第一!
苏云却依旧平静。
他甚至还有闲心,打量了一下那个叫刘正的御史。
“嗯,唾沫星子挺多,嗓门也大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,等会儿哭的时候,嗓门还能不能这么大。”
赵祯的目光,缓缓落在了苏云身上。
“靖安伯,众卿所言,你可有话说?”
苏云这才慢悠悠地从队列中走出。
他没有看那些叫嚣的御史,而是先对着赵祯,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回陛下,臣有话说。”
他直起身,环视全场,目光在刘正那张涨红的脸上,停顿了一瞬。
“刘御史,弹劾臣第一条,擅动刀兵,殴打百姓?”
苏云笑了。
他拍了拍手。
殿外,皇城司的卫士,立刻抬着一大摞卷宗,走了进来。
“这是昨日,在清河坊闹事的一百三十二名地痞的口供画押!”
苏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,朗声念道。
“武三,绰号‘过山风’,烂泥会总瓢把子。涉嫌开设赌档、私放印子钱,逼死人命三条!”
“李四,烂泥会打手。涉嫌当街强抢民女,打伤人命五条!”
“……”
苏云每念出一个名字,每念出一条罪状,刘正的脸色,就白一分!
“这一百三十二人,在开封府的案底,比这奏章还厚!”
苏云将手里的口供,重重摔在地上!
“他们,是刘御史口中的‘百姓’?”
“我朝律法,何时将这等泼皮无赖、人渣败类,也划归为良善百姓了?”
“臣打击罪犯,为民除害,在刘御史口中,就成了欺凌良善?”
“敢问刘御史,你的‘良善’,是不是姓‘武’,叫‘过山风’啊!”
“噗——!”
刘正一口气没上来,只觉得喉头一甜,眼前发黑,差点当场栽倒!
“苏云,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苏云根本不理他,继续说道。
“弹劾臣第二条,工程扰民,怨声载道?”
他又拍了拍手。
这一次,赵大山捧着一卷长长的麻布,走了上来。
麻布展开,足有十几丈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