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!”
苏云一把抓住那名管事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,声音冷得像是冰渣。
“瘟疫?”
这两个字,像两把重锤,狠狠砸在苏云的心上。
“操!怕什么来什么!”
“在这个没有任何现代医学概念,连卫生习惯都基本为零的时代,一场瘟疫,尤其是在清河坊这种人口密度极高的地方爆发,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!”
“一旦失控,死的人,将不是几十几百,而是成千上万!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,都会瞬间崩塌!”
“带我去看看!”
苏云丢下管事,翻身上马,朝着安居坊三区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秦风和赵大山等人,脸色凝重,立刻带上一队亲卫,紧随其后。
当苏云赶到三区时,这里的景象,让他心头猛地一沉。
原本热闹、充满生机的街道,此刻一片死寂。
家家户户大门紧闭,连一丝声音都没有。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草药和死亡的腐败气息。
几个穿着开封府差役服饰的人,正拿着白布,准备将一具用草席包裹的尸体抬走。
周围,一些胆子大的坊民,远远地围观着,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,对着这边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“看到了吗?又死了一个……”
“都说是苏伯爷挖断了地龙,触怒了神明,降下的天罚啊!”
“咱们……咱们不会都得死吧?”
“早知道就不住这新房子了,以前虽然破,但好歹人是活着的啊……”
这些话,像一根根毒刺,扎进苏云的耳朵里。
他知道,恐慌,已经开始蔓延了。
而比瘟疫本身更可怕的,就是恐慌!
就在这时,一顶官轿在不远处停下,几名官员在差役的簇拥下走了过来。
为首的,正是开封府尹。
他一看到苏云,脸上便露出为难之色,拱了拱手,叹气道:“苏伯爷,您可来了。这事……闹得有些大了。”
“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苏云直截了当地问道。
府尹愁眉苦脸地说道:“最早发病的,是三天前。就是发热,咳嗽,大家都没当回事。可从昨天开始,就开始咳血,人说没就没。到现在,已经死了五个人了,还有十几个人,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。”
“太医院的人来看过了,只说是时疫,开了些方子,但……没什么用。”
府尹压低了声音,“伯爷,现在外面谣言四起,都说是安居工程动了地气。今天早朝上,好几位御史大人已经上了折子,弹劾您……说您……”
“说我什么?说我草菅人命,败坏德政?”苏云冷笑一声,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,朝堂上那帮人会怎么攻击自己。
“果然,一出事,这帮苍蝇就闻着味儿来了。”
“现在不是跟他们扯皮的时候,控制住疫情,比什么都重要!”
苏云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。
他的大脑,开始飞速运转。
“隔离!必须立刻进行物理隔离!”
“消毒!切断传播途径!”
“寻找病源!不找到源头,一切都是白费!”
这些在后世连小学生都懂的防疫常识,在这个时代,却是闻所未闻的惊世之言!
“府尹大人!”
苏云的声音,陡然拔高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!
“从现在起,这片区域,由我接管!”
府尹愣住了,“伯爷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人命关天,就是最大的规矩!”苏云的目光扫过他,冷得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“赵大山!”
“在!”
“立刻调集三千工程兵,将整个三区,用木板和围栏,彻底封锁!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!”
“是!”
“王小六!”
“在!”
“发动你手下所有的格长,挨家挨户通知!第一,所有饮水,必须烧开再喝!第二,所有人家,不许随地倾倒便溺垃圾,全部集中处理!第三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许离开自己的家!”
“是!”
“秦风!”
“在!”
“调集你手下所有的特种营精锐,封锁所有路口!有敢擅闯隔离区,或者试图逃离者,先警告,警告无效,格杀勿论!”
“是!”
一连串的命令,清晰、果断,带着一股铁血般的冷酷!
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开封府尹,全都听傻了!
封锁整个坊区?
不许出门?
擅闯者格杀勿论?
这……这是要把这里变成一座死牢吗?
“苏伯爷!万万不可啊!”府尹急了,“您这样做,会激起民变的!”
“不这样做,整个汴京城,都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场!”苏云回头,死死地盯着他,“这个责任,你担得起吗?!”
府尹瞬间哑火了。
苏云不再理他,他翻身上马,亲自绕着三区的外围巡视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,他苏云,没有跑!
他就在这里!
消息很快传开,整个安居坊,乃至整个汴京城,都为之震动!
靖安伯竟然下令,将数千人封死在了疫区里!
一时间,朝野哗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