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朝。
紫宸殿上,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监察御史刘正,再次第一个跳了出来,他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奏章,脸上充满了“正义”的悲愤!
“陛下!臣,死劾靖安伯苏云!”
“其人行事酷烈,罔顾人命!竟效仿虎狼之政,将数千无辜百姓,圈禁于疫区之内,断其生路!此等行径,与禽兽何异?”
“安居工程,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举!如今上天降下瘟疫示警,苏云不但不知悔改,反而变本加厉!臣恳请陛下,立刻下旨,斩杀苏云,以平息天怒,以安抚民心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请陛下立斩苏云!”
十几名言官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整个大殿,都充满了对苏云的口诛笔伐。
龙椅上的赵祯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看向站在队列中,一言不发的苏云。
“靖安伯,你,还有何话说?”
苏云缓缓走出队列,神色平静得可怕。
“回陛下,臣无话可说。”
他抬起头,环视那些义愤填膺的御史,淡淡地说道:“臣只恳请陛下,给臣七日时间。”
“七日之内,若疫情失控,臣,愿提头来见。”
说完,他对着赵祯,深深一拜。
……
从皇宫出来,苏云直接去了太医院。
面对一群白发苍苍,只知道之乎者也,大谈阴阳五行的老太医,苏云的耐心,终于耗尽了。
“各位大人,现在不是讨论风寒暑湿的时候!”
“我问你们,你们有没有办法,杀死那些我们肉眼看不见的,能致人生病的‘小东西’?”
“小东西?”
太医们面面相觑,都觉得苏云是在胡言乱语。
就在这时,一名一直站在角落里,看起来很年轻的太医,犹豫着开口了。
“伯爷……下官家中,有一本先父留下的《疫症杂论》,其中曾提及,用高度蒸馏的烈酒,擦拭金疮,可防‘疮毒腐烂’。不知……这算不算您说的方法?”
烈酒?
苏云的眼睛,猛地一亮!
“酒精!是酒精消毒!”
他一把抓住那个年轻太医的肩膀,激动地问道:“那本书呢?快!拿来给我看!”
他想起了自己让沈括在提炼火油时,得到的那批副产品——几乎是纯度最高的酒精雏形!
“沈括!立刻去格物院!把我们上次蒸出来的那批‘强效火油’,全部给我运到隔离区!”
苏云对着身边的亲卫吼道。
“告诉所有进入疫区的人员,接触病人前后,必须用那东西,把手、脸、所有裸露的皮肤,都给我仔仔细-细地擦一遍!”
与此同时,苏云亲自带着几名胆大的仵作,穿上厚厚的防护服(用浸了桐油的多层麻布制成),戴上口罩,进入了隔离区,开始寻找病源。
他发现,所有发病的家庭,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都住在靠近一处新挖的地基附近。
“挖!”
“把这片地基,给我往下深挖三尺!”
苏云指着那片土地,下达了命令。
工人们将信将疑地开始挖掘。
当挖到一尺多深的时候,一股恶臭,猛地从地下翻涌上来!
紧接着,一个巨大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鼠窝,出现在所有人面前!
里面,是成百上千只已经腐烂发臭的老鼠尸体!
“找到了!”
苏云看着那片黑压压的鼠洞,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是鼠疫!是地基施工,惊扰了地下的鼠群,导致携带病毒的老鼠四处逃窜,污染了水源和食物!”
病源找到,酒精消毒法效果显着,疫情很快得到了控制。
七日后,隔离区内,再无一例新增病例。
当苏云下令,解除封锁的那一刻。
隔离区内的数千坊民,冲出家门,看着站在阳光下的苏云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!
“苏青天!”
“是苏青天救了我们!”
“苏伯爷万岁!”
山呼海啸般的感激声,响彻云霄!
那些曾经散播谣言,质疑苏云的人,此刻羞愧得无地自容。
经此一役,百姓们对苏云的信任和崇拜,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!他们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,干净的饮水,卫生的环境,是能救命的!
赵祯在得知疫情被彻底控制后,龙颜大悦,在朝堂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对苏云大加褒奖!
那些曾经叫嚣着要斩杀苏云的御史,一个个面如死灰。
风波平息后。
那名献出《疫症杂论》的年轻太医,深夜,悄悄地来到了靖安伯府。
“伯爷,您力挽狂狂澜,救万民于水火,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!”
他对着苏云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下官斗胆,想将这本家传的《疫症杂论》献给伯爷。”
苏云接过那本已经泛黄的古籍,随手翻了几页。
突然,他的目光,被其中一页的记载,死死地吸引住了。
“……取硫磺、硝石、雄黄等物,合以干艾,燃之,其烟可避瘴疠瘟邪……”
硫磺?硝石?
苏云的瞳孔,猛地收缩!
这……这他妈不是黑火药的原始配方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