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硫磺……硝石……”
苏云的手指,轻轻抚过《疫症杂论》上那一行行古朴的字迹,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
“这哪里是什么避瘟的方子!”
“这分明就是一张通往新世界大门的地图!”
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,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位一脸真诚的年轻太医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伯爷,下官姓孙,名思邈……哦不,是孙奇,思邈是家祖的名讳。”年轻太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“孙奇?这名字倒也贴切。”
苏云点了点头,合上书,郑重地说道:“孙太医,你献上的这本书,价值连城。它救下的,可能不止是这一次的数千人,而是未来我大宋的千千万万百姓。”
“你,想要什么赏赐?”
孙奇连忙摆手,诚惶诚恐地说道:“伯爷言重了!能为伯爷分忧,是下官的荣幸,下官不敢求任何赏赐!”
“不。”苏云摇了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“我不仅要赏你,还要给你一个机会,一个让你名留青史的机会。”
孙奇愣住了,不明白苏云的意思。
苏云没有直接解释,而是转身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一个宏大的构想,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。
“这次瘟疫,彻底暴露了大宋医疗体系的脆弱。”
“太医院那帮老古董,思想僵化,抱残守缺,指望他们,下次再来一场大瘟疫,汴京城就得玩完。”
“必须建立一个全新的医疗教育体系!一个能培养出真正懂得‘科学’的医生的体系!”
苏云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孙奇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孙奇,我想创办一所‘大宋医学院’,你,敢不敢来当这个领头人?”
“医……医学院?”孙奇的嘴巴,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“对!”苏云的眼中,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一所全新的医学院!我们不仅要传授《黄帝内经》、《伤寒杂病论》这些传统经典,我还要加入全新的东西!”
“比如,基础的解剖学!当然,我们先从猪、羊这些动物开始,让学生们亲眼看看,五脏六腑到底长什么样,在什么位置!”
“比如,病理观察!我们要用显微镜,就是我之前发明的那个,去观察病人的血液、痰液,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‘小东西’在作祟!”
“再比如,药物提炼!就像这次的酒精一样,我们要想办法,把药材里真正有效的部分,给它提纯出来!而不是一股脑地熬成一锅黑乎乎的汤药!”
苏云越说越激动,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医学时代,即将在自己手中诞生!
孙奇听得目瞪口呆,苏云说的每一个词,都像是一道惊雷,劈在他的天灵盖上!
解剖?观察血液?提纯药物?
这……这还是他所认识的“医术”吗?这简直就是离经叛道!
可是,他又想起了苏云用酒精消毒的神奇效果,想起了苏云精准找到鼠疫源头的果决。
他内心的某个枷锁,似乎被“咔嚓”一声,打开了。
“伯爷……”孙奇的声音,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下官……下官愿意一试!”
“好!”苏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有你这句话就够了!”
第二天,苏云便带着《疫症杂论》和一份详细的《关于创办大宋皇家医学院的构想》奏折,再次入宫面圣。
御书房里,赵祯听完苏云的构想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被苏云描述的那个“全新医学”给震撼到了。
“解剖……这,会不会有伤天和?”赵祯有些犹豫。
“陛下,医者父母心,救死扶伤,便是最大的‘天和’。”苏云躬身道,“我们先从动物开始,循序渐进。而且,臣以为,知其然,更要知其所以然。只有真正了解了人体的构造,才能更好地对症下药。”
赵祯沉吟了许久,最终,他被苏云的那份热情和自信所打动。
“好!朕准了!”
他看着苏云,眼神复杂,“苏爱卿,朕发现,这天下间,似乎就没有你不敢想,不敢做的事情。”
“朕就给你这个机会,让你放手去试!医学院所需的一切用度,皆由内帑支出!”
得到了皇帝的首肯,苏云立刻行动起来。
他不仅让孙奇负责筹建医学院,还把沈括也拉了进来。
“存中,医学院那边,负责‘用’。而你,要负责‘造’!”
苏云将那本《疫症杂论》交到沈括手中。
“我决定,在格物院下,再成立一个专门的‘格物化用所’!”
“你们的任务,就是研究这世间万物的变化和提纯!从炼丹术、医药方剂、金属冶炼这些古籍中,寻找规律!我要你们想办法,给我造出更多的‘酒精’,更多的‘强酸’、‘强碱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