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油?哦,大王说的是石油吧?此物,我大宋也略有研究。不过嘛,此物性烈,极易燃烧,提炼起来,颇为不易,稍有不慎,便会引发炸炉,危险得很。目前,也就能提炼出一点点‘火油’,用来点灯罢了,并无大用,并无大用啊。”
苏云一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,既承认了石油的存在,又把它贬低得一文不值。
耶律重元听了,哈哈大笑,也不再追问,只是拍了拍苏云的肩膀,说道:“原来如此,看来,是本王孤陋寡闻了。来来来,苏大人,本王敬你一杯!”
一场国宴,就在这种机锋暗藏的氛围中,结束了。
回到府中,苏云立刻找来了秦风。
“那个耶律重元,给我死死地盯住!他和他手下所有人的动向,我都要一清二楚!”
“伯爷放心,我们的人,早就跟上了。”秦风递上一份刚刚汇总好的情报,“从他们进城开始,就没离开过我们的视线。”
“有发现什么异常吗?”
“有。”秦风的脸色,变得有些严肃,“使团里,除了那些明面上的官员和护卫,还有几个随从人员,行踪很可疑。他们这几天,频繁地,与一些在京城里做生意的旧辽籍商人,秘密会面。”
“这很正常。”苏云并不意外。
“不正常的是,”秦风压低了声音,“就在今天下午,其中一次秘密会面,我们的人,在外面,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伯爷您还记得吗?之前因为江南陆家那个案子,被牵连失势,最后被贬为闲职,一直闲居在京的那个前户部侍郎,刘承的儿子,刘希。”
苏云的眼睛,猛地眯了起来。
刘承,陆翰章的同年,也是当年在朝中,为江南士绅说话的骨干之一。陆家倒台后,他虽然没有被直接定罪,但也受到了牵连,被一撸到底,彻底失去了权势。
他的儿子,竟然跟辽国使团的人,搅和到了一起?
“有意思……”
“江南的势力,跟北方的辽国,这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,竟然,要连上了?”
苏云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这个刘希,现在在干什么?”
“没什么正经差事,整日里斗鸡走狗,流连于秦楼楚馆,看着,就是个败家子。”秦风说道,“不过,他倒是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,消息很灵通。”
“一个被贬官的子嗣,一个破落的官二代……”苏云的手指,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,“他有什么资格,能跟辽国使团的人搭上线?”
“除非……”苏云的眼神,变得锐利起来,“他只是一个中介,一个牵线搭桥的棋子!”
“伯爷的意思是,他背后,还有人?”
“肯定有!”苏云断然道,“查!给我顺着刘希这条线,往深了查!我倒要看看,是哪些人,在背后搞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!”
一场暗中的较量,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,悄然展开。
苏云知道,辽国人这次来,绝不仅仅是为了打探消息那么简单。
他们感受到了压力,所以,他们急了。
而人一急,就容易出错。
他要做的,就是抓住他们的错误,然后,给他们挖一个,足以让他们摔断腿的大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