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过侯爷。”她盈盈一拜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苏云指了指堆积如山的礼单，
“你来得正好，帮我看看这些东西。你眼光毒，帮我估个价。太贵重的，得想办法退回去，或者转赠给宫里和慈济坊。这人情债，不好欠。”
“是。”钱多多也不客气，拿起礼单，纤纤玉指在上面划过，口中报出的数字精准无比，分析得头头是道，哪些是市价，哪些是人情价，哪些是虚高，哪些有价无市，听得一旁的沈括都暗自咋舌。
苏云看着她干练的样子，心中满意。
有她在，自己的后院财计，算是有了着落。
他表现出了绝对的谨慎和低调，对所有贺礼一视同仁，登记入库，不偏不倚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，他苏云虽然身居高位，但不想拉帮结派，不想搅进这浑水里。
然而，麻烦总是自己找上门。
就在沈括清点一批来自泉州、明州等地的海外商号送来的贺礼时，他发出了“咦”的一声。
“侯爷，您来看这个。”
苏云走了过去。那是一个精致的檀木长盒，上面雕刻着海浪和船只的纹样，一看就知是海商之物。
打开盒子，里面并没有众人想象的珠宝或者香料，而是一卷用上好羊皮纸绘制的地图。
地图一展开，几乎铺满了半张桌子。
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是一幅海图！
海图的起点，正是大宋的泉州港，航线一路向南，蜿蜒曲折，经过了无数苏云只在史书上见过的地名：占城、三佛齐、爪哇……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竺，甚至更西边，隐约能看到大食国的轮廓。
这幅海图的精细程度，远超大宋官方现有的任何一份！上面不仅标注了航线，还详细记录了各地的水文、暗礁、季风，甚至补给点。
更让苏云心惊的是，在航线中的几处关键岛屿上，被人用鲜红的朱砂，重重地画了几个圈。在圈的旁边，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，如同蝌蚪般的奇怪注释符号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苏云皱眉。
沈括从盒子底部，又找出了一封信。信的落款，是“蒲氏南海商会”。
蒲家！
苏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这个盘踞在东南沿海，神秘而又强大的商业家族，之前就隐约和自己有过节。
他们在这个时候送来这样一份大礼，意欲何为？
信上的贺词写得花团锦簇，恭贺他新婚晋爵。
但在贺词的最后，只有一句简短而又力道千钧的话：
“闻侯爷大婚，无以为贺，谨献海疆万里，或有侯爷用武之地。”
苏云看着那句话，又看了看海图上那鲜红的圈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。
这哪里是贺礼？
这分明是一份赤裸裸的战书，又或是一种高高在上的“指点”。
他们是在告诉自己：小子，别在陆地上折腾了，天下之大，在海上。我们蒲家，才是这片大海的主人。这万里海疆，我们送给你，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取了！
苏云缓缓卷起海图，握在手中。
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