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侯府赐婚晋爵的消息,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块巨石,整个汴京官场都沸腾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侯府门前车水马龙,前来送礼道贺的官员络绎不绝,几乎要把门槛都踏破了。
文武百官、皇亲国戚、富商大贾,但凡在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,无不备上厚礼,想要在这位新晋的镇国侯面前混个脸熟。
礼物堆积如山,从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,到古玩字画、田庄地契,五花八门,应有尽有。
苏云一大早就下了严令。
“沈括,你负责登记造册。所有贺礼,无论大小贵贱,送礼人、礼品名称、数量,全部给我记得清清楚楚,一式两份,一份入库,一份存档。”
“是,侯爷!”沈括领命,沈括那算盘打得飞快的脑子,正好用来记账。
“赵大山,你带人负责府内安保。秦风,你们的人混在宾客和下人里,给我把眼睛放亮了,耳朵竖起来,看看都来了些什么人,说了些什么话。”
“明白!”
“福伯,你负责前院接待,迎来送往,务必周全,别失了礼数。”
“老奴晓得。”
一时间,整个侯府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高效地运转起来。
苏云自己则坐在后堂,看着沈括不断递上来的礼单,心中冷笑。
这哪里是礼单,这分明是一份汴京官场的“站队表”。
你看,范仲淹、包拯、欧阳修这些清流官员,送来的大多是些前朝的古籍、名家的字画,或是几方上好的端砚。
礼物清贵,不涉金钱,既表达了祝贺,又守住了文人的风骨,表明他们与苏云是道义之交。
狄青最是直接,他从边关派人送来一封亲笔信,信里没多说别的,就讲了镇北城最近的操练情况,顺便附上了两件礼物:一副他亲手制作的良弓,和一匹神骏非凡的西域宝马。
这是武将之间最纯粹的情谊——兄弟,我这儿好着呢,你需要人马,招呼一声!
而那些在江南案后,新归附的江南士绅们,送来的礼物就精巧多了。
什么苏州的顶级绣品,扬州的精美漆器,还有人别出心裁,用象牙和美玉雕琢了一座拙政园的微缩模型。这意思再明白不过:侯爷,我们服了,以后江南就是您说了算。
甚至连辽国、喀喇汗国等驻京的使节,也依足了礼数,送来了本国的特产,什么东珠、人参、美玉、地毯,极尽奢华。
这是国与国之间的礼貌,也是对大宋这位实权人物的敬畏。
当然,最值得玩味的,还是几位皇子的贺礼。
苏云拿起那份记录,仔细看着。
大皇子,送的是一尊纯金打造的观音像,祝祷侯府平安多福。中规中矩,四平八稳,像他的人一样,没什么特色,但也挑不出错。
三皇子,送的是那套兵法孤本。苏云把玩着手里的狼毫笔,这三皇子有点意思,他这是在提醒自己,别忘了军权,还是在暗示他自己也懂兵事,可以成为自己的盟友?
而五皇子赵曦,送的那对前朝白玉璧,寓意“珠联璧合”,信中言辞谦卑,自称“学生”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这个赵曦,不简单啊。”苏云心想。
他比他那几个哥哥都沉得住气,也更懂得如何放低身段来拉拢人。
他送的不是权力,不是暗示,而是一种姿态——我愿意和你站在一起,成为你最坚实的盟友。
“侯爷,钱家娘子来了。”福伯在门外禀报道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钱多多一身素雅的衣裙,款款而入。
她如今虽未正式过门,但身份已定,出入侯府也方便了许多。